“对,剪刀!”
程一榭心急如焚,立刻伸手在程千里身上胡乱摸索,想要找出救命的剪刀道具。
程千里猛地一拍脑门,脸色瞬间煞白:“坏了!出来得太急,剪刀落在背包里了!”
“你等着我,祝蒙!千万别有事!”
凌汣时转身疯了一样冲回房间,三人匆忙折返,刚踏进房门,程一榭心头一紧,低声嘀咕:“奇怪,房门怎么是开着的?”
此刻凌汣时满心满眼只有救命的剪刀,根本顾不上细想,反复急促念叨:“快找剪刀,赶紧找!”
三人翻遍背包,将里面所有物件尽数倒出,零碎道具散落一地,唯独不见那把救命剪刀的踪影。
凌汣时嗓音发紧,带着压抑的慌乱:“剪刀呢?你放哪了?全部倒出来找!”
程千里看着空空如也的兜底,眼神慌乱,不敢置信地喃喃:“剪刀…… 丢了,怎么会丢了?”
“程千里!” 程一榭又气又急,满心无奈,“我就不该把关键道具交给你保管!”
“别吵了!来不及追责!” 凌汣时强行压下慌乱,迅速决断,“去找孙元洲,他有打火机道具,那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话音落,三人转身冲出房间,直奔孙元洲住处。
……
与此同时,坍塌的房间之内。
白雪握着红色梳子静待变局,原本打算借梳子牵制、击杀箱妖本体,破掉躯干绝杀的死局,可闯入房间的,只有嘶吼扑杀而来的箱人,并非箱妖真身。
她收回落空的动作,眼底带着几分遗憾:“可惜了,白费一件关键道具,没能引出货真价实的箱妖。”
阮澜烛神色沉静,望着不断开裂坍塌的墙体,语气淡然:“计划大体未乱,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白雪撇了撇嘴,稍稍释怀:“也是,这扇门本就步步算计、层层卧底,哪里会有这么容易通关的道理。”
一旁的桃夭静静伫立角落,冷眼旁观屋内变局,将这场失控的布局尽数看在眼底,神色始终淡漠无波。
……
楼道另一端,凌汣时用力拍响孙元洲的房门,声声急促:“孙元洲!开门!快开门!”
房门很快打开,孙元洲快步走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打火机!把打火机借我!” 凌汣时语速极快,语气带着极致的焦灼,“祝蒙被困在白雪的房间,箱妖发动躯干绝杀技能了,房间马上彻底塌陷!”
孙元洲神色一变,面露迟疑:“我记得打火机道具是有限制条件的,不是随时能用……”
“别管限制!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凌汣时打断他,急切催促,“快借给我!祝蒙一旦出事,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孙元洲权衡片刻,终究还是将打火机递了出去。
凌汣时接过道具转身就要狂奔离去,却被孙元洲一把拽住手腕。
孙元洲眼神凝重:“余凌凌,事到如今,你应该也明白了,我们队伍里,绝对还藏着第二个内应。”
“我知道!” 凌汣时毫不犹豫,语气笃定又酸涩,“不然我们贴身存放的剪刀,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没时间解释了,我先走!”
说完,他挣脱束缚,带着程一榭、程千里飞速冲向即将彻底坍塌的房间。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局势彻底失控,白雪房间的墙体大面积崩裂、塌陷,碎石尘土簌簌坠落,整间屋子摇摇欲坠。
“祝蒙!我找到了打火机!你再撑一撑!” 凌汣时对着紧闭的房门嘶吼。
程一榭看着密不透风、彻底变形的房门,急声发问:“凌凌,道具怎么送进去?门缝全部卡死了!”
凌汣时蹲下身,拼命尝试将打火机从门缝、门底塞进去,可墙体塌陷挤压,门窗早已彻底封死,没有半点缝隙可通行。
他隔着门板,声音带着崩溃的颤抖:“怎么办…… 塞不进去…… 祝蒙,你最聪明,你快想想办法!我们一定能救你出来的!”
门内,阮澜烛背靠门板,听着门外少年慌乱无助的声音,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刺骨:
“没用的,这是死局。”
门外瞬间死寂。
凌汣时僵在原地,嗓音发哑:“你说什么?”
“剪刀失踪,不是意外。” 阮澜烛轻声道,“是我大意了,低估了暗处内应的算计,他们算准了我们所有的后路,断掉了我们所有的破局道具。”
希望彻底破灭,凌汣时浑身脱力,顺着门板缓缓瘫坐在地,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滑落,顺着下颌、脖颈肆意流淌。
“凌凌,靠近一点。” 阮澜烛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温柔又沉重,“我有话跟你说。”
他停顿片刻,郑重托付:“通关钥匙不在我身上,藏在房间床头底下,等危机结束,你记得取出来。还有,一定要带着所有人活着走出这扇门,往后岁岁年年,平安顺遂。”
一旁的白雪听得暗自咋舌,暗暗感慨这场极致隐忍的托付。
门外的凌汣时拼命摇头,泣声坚决:“我不要!我要我们一起活着!我要所有人一起走出副本!我不要你一个人留在里面!”
轰隆巨响持续响起,墙体大面积崩塌,屋内的震动愈发剧烈,阮澜烛的声音渐渐被碎石坠落的声响淹没。
“祝蒙!你别消失!我一定会救你出来!我绝对不会放弃!”
凌汣时瞬间红了眼眶,猛地起身,不顾程一榭和程千里的阻拦,疯了一样想要徒手开箱,试图从剩余木箱中开出逆天道具、逆转死局。
“凌凌哥!别开!太危险了!” 程千里死死拉住他。1
这死局看得我心都揪紧了
程一榭也急忙劝阻:“凌凌,冷静一点!盲目开箱只会触发更多杀机!”
此刻的凌汣时早已彻底失了理智,满心满眼只有救人。
“走开!都别拦我!”
他一把甩开程千里的拉扯,力道蛮横决绝。
程一榭咬牙上前阻拦:“余凌凌,你清醒一点!不能开!”
“滚开!”
凌汣时再度用力,将程一榭一并挣开。
“梳子!谁还有梳子道具!有没有能破局的道具!” 他疯了一样徒手掀开木箱,疯狂翻找。
门内的阮澜烛听见门外失控的动静,终于真正慌了神,抬手用力拍打门板,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余凌凌!听话!别乱开箱!”
白雪彻底慌了,小声呢喃:“完了,真玩脱了,彻底失控了。”
“余凌凌!” 阮澜烛的呼喊带着急迫。
屋外,凌汣时崩溃嘶吼,抱起完整的木箱狠狠砸向变形的房门,徒劳地想要砸开一条生路。
良久,他脱力垂手,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一遍遍忏悔:“对不起…… 我救不了你…… 是我太弱了…… 我没用…… 对不起……”
门内,阮澜烛静静听着门外少年崩溃的哭声,心底五味杂陈。胸腔剧烈的跳动,让他第一次清晰真切地感知到,自己鲜活跳动的心跳,感知到极致的牵挂与不舍。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隔着门板轻声叮嘱:“凌凌,副本里还藏着未露面的内应,你一定要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护住所有人。”
“我不在乎内应!我不在乎副本输赢!我只要你活下来!” 凌汣时泣声嘶吼。
门板之内,阮澜烛放缓语气,轻声安抚:“别为我难过。或许这一切本就是虚妄幻局,我的离去,也未必是真的。你这样想,会不会轻松一点?”
“我不要轻松!我只要你活着!我只想要你平安出来!” 凌汣时死死抵着门板,字字泣血。
短暂的沉默后,阮澜烛郑重托付余生重任:“凌凌,黑曜石组织,以后就交给你了。替我照顾好栗子、桃夭。”
凌汣时嗓音嘶哑,满是酸涩:“没有你,黑曜石从来都不算完整。”
“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宿命。” 阮澜烛的声音渐渐微弱,带着最后的温柔,“凌凌,保重。”
“祝蒙!回答我!你别不说话!祝蒙!”
任凭凌汣时如何嘶吼呼喊,门板之内,再也没有传来半点回应。
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席卷全身,凌汣时跪在门前,一遍遍拍打、踹动门板,狼狈又无助。
“凌凌,冷静下来。” 程一榭蹲下身,轻声安抚,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力。
“让开。” 凌汣时的声音沙哑破碎,始终执着地呼喊,“祝蒙,你回答我…… 你别丢下我们……”
……
不知何时,孙元洲、夏姐、小蓟等人尽数聚拢在 217 房间门口。
看着跪在地上狼狈痛哭的凌汣时,孙元洲神色复杂,轻声询问:“余凌凌,你还好吗?”
小蓟满心顾虑全在通关道具上,迫不及待开口:“之前保险柜开出的通关钥匙,是不是还在祝蒙身上?要是道具被箱妖所得,我们后续只会更加被动!他有没有把钥匙交给你?”
凌汣时眼底猩红,语气冰冷刺骨:“滚。”
小蓟不死心,再度追问:“你说句话,钥匙到底在不在?”
“滚!”
冰冷的字眼带着极致的戾气,彻底逼退了众人。
孙元洲轻叹一声,抬手制止小蓟:“算了,都散了吧。”
小蓟满心惋惜,低声叹气:“完了,关键钥匙彻底没了,我们这下真的被动了。”
夏姐冷眼扫过崩溃的凌汣时,低声骂了一句蠢货,转身漠然离去。
围观的众人纷纷四散离开,楼道重新归于沉寂。
程千里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打扰。
……
楼道彻底安静后,程千里终于忍不住哽咽自责:“凌凌哥,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带好背包,剪刀就不会丢,我们也不会一点办法都没有,祝蒙也不会……”
“别添乱了。” 程一榭轻声制止,语气疲惫。
程千里满心愧疚与自责,默默转过身,不敢再多言语。
良久,凌汣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平淡:“祝蒙没有怪你。”
程一榭看着他,轻声发问:“那你呢?你怪我们吗?”
“我也没有。” 凌汣时缓缓起身,眼底的绝望渐渐被坚韧取代,“是藏在暗处的内应太过狡猾,步步算计,断了我们所有生路。”
话音落下,他骤然想起阮澜烛最后的托付 —— 钥匙不在身上,藏于床头之下。
凌汣时眼神骤然一凝,立刻转身冲进残破的房间,俯身摸索床头底部,顺利摸出了完好的通关钥匙,以及一枚冰冷的棺材钉。
绝境未尽,博弈仍在。
暗处的刀,从未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