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澜烛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女生,示意由女子出面搜身,公允避嫌。
夏姐眉眼一挑,语气散漫带着几分冷意:“行,既然没人愿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孙哥放心,我不会看热闹。”
话音未落,伊欣忆已然迈步上前:“若是不介意,由我来吧。”
白雪浑身剧烈挣扎,眼底满是恐慌,拼命扭动身体:“不要!放开我!不许碰我!”
混乱拉扯之间,一枚细小坚硬的物件从她袖口滑落,“哐嘡” 一声砸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白雪瞬间神色大变,不顾一切想去争抢:“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伊欣忆弯腰拾起,微微蹙眉:“这是什么?”
“棺材钉。”
阮澜烛缓步上前,伸手接过那枚通体冷黑的铁钉,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
伊欣忆虽有不甘,却还是将道具递了过去。
阮澜烛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铁钉,缓缓道出这件道具的终极作用:“顾名思义,棺材钉是专克箱妖的绝杀道具。只要精准锁定箱妖藏身的木箱,将钉子钉入箱体,箱妖便会直接殒命,彻底终结副本。这是目前为止,我们拿到的最关键、最有用的制胜道具。”
孙元洲心头一阵后怕,神色凝重:“幸好及时揪出了她这个内应,不然我们至死都摸不清破局方法。既然我们手握棺材钉,也知晓箱妖藏身木箱的规则,是不是可以直接通关了?”
伊欣忆适时出声提醒:“今日全员开箱名额已经用尽,所有木箱全部锁死,最快也要等到明日才能继续行动。”
“她手里绝对还藏着东西。” 阮澜烛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白雪身上,笃定开口,“最重要的游戏说明书,一定还在她手里,要么藏着,要么没来得及销毁。”
孙元洲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白雪哭得双眼通红,浑身颤抖,崩溃着低头认错:“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在门里太恐惧了,我没得选。”
“谁在门里不害怕?” 阮澜烛目光清冷,直击要害,“所有人都身处绝境,人人都在恐惧挣扎。难道就因为你害怕,就可以背叛所有人、牺牲别人的性命保全自己?你若还有半点良知,就老实交代,游戏说明书藏在了哪里。”
白雪被问得哑口无言,良久才哽咽着坦白:“在一楼洗手间,最里面的水箱里。”
阮澜烛即刻示意,程千里与程一榭立刻动身,直奔一楼洗手间。
两人很快从水箱深处取出被藏匿的游戏说明书,翻开核对,内容和众人在外了解的桌游规则完全一致,是百分百完整的副本通关手册。
夏姐见状,目光冷扫孙元洲,借机嘲讽:“你带进来的人,倒是好手段。若是早一点找到这份说明书,我们何至于连日被动、处处受制?”
白雪不停垂泪道歉,反复诉说自己并非有意害人。
夏姐性情本就凌厉暴躁,闻言直接冷斥:“现在道歉有什么用?若是我先杀了你,再回头跟你道歉,你能接受吗?犯错就是犯错,没有任何借口。”
孙元洲看着眼前怯懦又狡诈的白雪,沉声发问:“你既然早拿到了说明书,为什么没有直接销毁?斩草除根,才是内应该做的事。”
白雪泪眼朦胧,慌忙解释:“我心里一直很怕,我怕自己记不住规则、怕被箱妖算计。而且我从来没有完全相信过箱妖,不然我也不会随身藏着克制她的棺材钉。”
“你身上、身边,还有没有藏匿其他道具和碎片?” 孙元洲追问。
“真的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白雪拼命摇头。
阮澜烛目光沉沉,抛出关键问题:“你每日的开箱限额是多少?”
白雪不敢隐瞒,低声回道:“三个。到今天为止,我一共开了十二个箱子。”
程千里当场瞠目:“十二个?我的天!难怪这几天异象频发、碎片越出越多,你几乎把能开的箱子都碰了个遍!”
一旁的凌汣时看着沉默思索的阮澜烛,轻声发问:“你在想什么?”
阮澜烛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深谋:“在想,怎么废物利用。”
凌汣时微微皱眉:“你真打算留着她,让她继续帮我们开箱?这未免太冒险了,她终究是和箱妖勾结的内应。”
“风险确实有。” 阮澜烛淡淡开口,“但看她现在惊惧惶恐的样子,足以印证我的猜测 ——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懦弱、自私、极易掌控。”
孙元洲忧心发问:“那这个人现在怎么处置?放任在这里始终是隐患,要不要直接关起来隔绝所有人?”
阮澜烛一步步缓缓走向白雪,声音压低,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长期和箱妖合作,必然清楚箱妖与箱人的藏身规律,也能分辨危险木箱,对不对?”
白雪慌忙摇头,眼神躲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凌汣时顺势追问:“你若是分不清,凭什么每日稳定开箱、从不踩死局?你就不怕直接开出箱妖本体、放出杀人的箱人?”
白雪被逼得无处可藏,终于老实交代:“我摸索出了规律!但凡木箱里藏着箱妖或者箱人,箱体都会发出细微异响。箱妖特意叮嘱过我,开箱绝对不能有人在旁窥探,所以我才一直执意单独居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那你开出过地下通道的入口吗?” 阮澜烛紧盯她的神色。
“没有!我真的没有!” 白雪急得快要哭出声,“你们不信可以去我房间彻底搜查,我绝对没有隐瞒!”
阮澜烛淡淡发问:“你今日的开箱次数,已经用完了?”
“嗯,今天的三个名额,已经全部用掉了。”
“好。” 阮澜烛颔首,定下处置方案,“明日我们亲自验证你说的一切真假。若是你乖乖配合,帮我们开出通关道具、规避危险,你内应叛国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我问你,游戏说明书最开始放在哪里?”
白雪老老实实回答:“一开始就摆在大厅角落,是箱妖提前提示我去找的,我第一时间就藏了起来。”
一旁的伊欣忆满脸诧异:“怎么可能?我是最早进来的一批人,也是第一个听见箱妖哭嚎声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说明书?”
“应该是我比你更早踏入副本。” 白雪低声道,“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把说明书拿走藏好了。”
夏姐环视全场,出声敲定议题:“事已至此,大家说说,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个内应。”
孙元洲眉头紧锁,语气不耐:“你没听见刚才的安排?留着她有用,让她明日替我们开箱避险。”
“就这么轻易放过?” 夏姐不赞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险些害得我们全员团灭,岂能轻易揭过?”
白雪彻底崩溃,跪地苦苦哀求:“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配合!”
孙元洲压下场内争执,沉声安抚众人:“现在不是内斗追责的时候,通关离开才是重中之重。不要再节外生枝,先把她关押起来,只要她无法私自开箱、无法和箱妖传信,就造不成任何威胁。”
“就关在她自己的房间。” 阮澜烛开口拍板,“今日开箱名额已尽,她翻不出风浪。”
“可行。” 孙元洲点头,“我们轮流看守,两小时一班,现在排好值守顺序,谁先当班?”
阮澜烛率先应声:“我先来。”
“好。” 孙元洲拿出便利贴,逐一排好所有人的值守班次,认真记录在册,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大家严格遵守时间值守,提高警惕,切勿松懈,避免生出意外。”
安排妥当后,孙元洲带着自己的队员先行离开,将看守白雪的任务全权交给阮澜烛一行人。
夜色渐深,程千里与程一榭将白雪牢牢绑在房间座椅之上,彻底限制她的行动。
凌汣时看着阮澜烛眉眼间化不开的沉郁,轻声询问:“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
阮澜烛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在想我闯过的上一个第十扇门。”
“那扇门很凶险?”
“倒算不上极致凶险。” 阮澜烛轻声叹气,“只是我宁愿它再残酷一点。”
凌汣时满心不解:“什么意思?”
“没什么。” 阮澜烛敛去眼底阴霾,淡淡回神,“只是旧友折损在上一扇门里,难免心生感慨。熬过今夜,明日白雪就能为我们开出三个无甄别木箱,对我们而言,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我留下来陪你值守。” 凌汣时道。
“我们也在。” 程千里、程一榭异口同声开口。
一直静默伫立在旁、冷眼旁观全程的桃夭,也轻轻驻足,没有离去。
被牢牢束缚的白雪看着眼前团结一致、彼此信任的几人,心底又惧又悔,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阮澜烛轻笑一声,出声驱赶:“不用都守着,只是两小时而已,很快就换班。你们都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按时过来换岗即可。”
“行,你务必小心。” 凌汣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人应声转身离开,程千里和程一榭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被束缚住的白雪。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阮澜烛、桃夭两人,和满心惶恐、再无半分反抗之力的白雪,静静等候轮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