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之上,众人陆续进食。孙元洲一边咀嚼食物,抬眼环视全场,出声汇总众人进度:“大家都说下各自的开箱情况,统一信息。”
程千里率先开口:“我们昨晚开了箱子,找到一位保险箱密码数字。”
凌汣时顺势接话,态度坦荡:“你们后续若是开出其余数字,我们可以互通合作,一起集齐密码。”
孙元洲眸光微动,权衡着问道:“合作可以,那最终通关的门内纸条、通关归属怎么算?”
“公平分配即可。” 凌汣时条理清晰,“谁收集到的密码数字更多,最终通关权益就归谁。若是数量持平,我们直接猜拳定输赢,全凭运气,没有偏袒。”
孙元洲点头认可:“合理,全程看运气,没人吃亏。”
程千里笑着扬声:“放心,运气从来都站在我们这边。”
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嘲讽声骤然响起。
夏姐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唇角,语气带着刻意的讥讽:“你们五个人,到头来只敢开两个箱子,运气似乎也算不上多好。”
“嘁,你这人……” 程千里瞬间被怼得不服气,当即就要争辩。
程一榭抬手按住他,神色淡然制止:“别废话,吃完立刻回房。”
夏姐看着几人吃瘪的模样,不再搭话,兀自低头进食,眼底满是算计。
就在这时,一阵细密诡异的 “咔咔” 转动声骤然在楼道暗处响起,细微却清晰,穿透嘈杂的餐厅。
凌汣时动作一顿,瞬间放下碗筷,侧身凑近身侧几人,压低声音警示:“罗盘在转,箱妖开始行动了。”
众人不敢多留,快速结束用餐,一同折返卧房休整。
一行人刚回到房间,众人尚且放松心神,站在最前的阮澜烛却骤然僵在原地。
他身形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眼神空洞凝滞,死死盯着房间角落的木箱,动弹不得。
凌汣时敏锐察觉异常,立刻上前:“怎么了?”
阮澜烛充耳不闻,双目死死锁定木箱,周身气场冰冷僵硬,完全无视周遭所有人。
“祝蒙?你不舒服吗?回答我!”
凌汣时心头一紧,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结合箱妖刚刷新技能的讯号,他瞬间判断 —— 阮澜烛中招了。
他快步上前,双手扶住阮澜烛的双肩,用力晃动,急切出声唤醒他:“祝蒙,看着我!别盯着箱子,看我!”
阮澜烛眸光涣散,嘴里机械地呢喃,语气带着极致的蛊惑与执念:“那个箱子里,有很重要的道具…… 是能杀死箱妖的东西,打开它,我们就能通关,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说着,他下意识抬脚,僵硬地朝着木箱迈步走去。
“别去!不能开箱!” 程千里急声阻拦。
程一榭神色凝重,瞬间看穿真相:“糟了,是箱妖左手的强制控心技能!她在操控祝蒙开箱!”
一旁全程冷静观察局势的桃夭,立刻移步挡在侧面,时刻戒备阻拦,紧盯阮澜烛的状态变化,留意木箱异动。
此刻的阮澜烛彻底失去自主意识,满心只剩下开箱的执念,一步步朝着致命木箱靠近。
几人合力上前拉扯阻拦,死死拽住他的手臂。
可被技能彻底操控的阮澜烛力气极大,抬手猛地推开身前的凌汣时,继续往前迈步。
千钧一发之际,凌汣时当机立断,沉声叮嘱程一榭、程千里、桃夭三人稳住阻拦,自己飞速俯身翻找背包,搜寻唯一能破局的道具。
“祝蒙,醒醒!千万不能开!”
所有人的劝阻,尽数石沉大海。
眼看阮澜烛距离木箱只剩咫尺之距,凌汣时终于摸到了那把严师河的匕首。
他起身疾步上前,毫不犹豫,抬手将锋利匕首狠狠刺入木箱表层!
刀尖入木的瞬间,诡异的控心咒术骤然断裂。
阮澜烛眼底的空洞褪去,神志瞬间回笼,浑身力气瞬间抽离,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凌汣时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紧紧盯着他的神色,确认他清醒过来。
可仅仅两秒,阮澜烛眼底再次被无形的诡异黑雾笼罩,控心效果并未彻底消散,他再次抬脚,执着地走向木箱。
“不好!他还被控制着!” 程千里惊呼出声。
众人骇然发现,刺入木箱的匕首像是被诡异力量吸附,牢牢卡在木缝之中,根本无法拔出。
四人的阻拦,已然拦不住被彻底操控的阮澜烛。
局势彻底陷入死局,别无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凌汣时咬牙下定决心,抬手直接掀开了木箱盖子!
“凌凌哥!别开!危险!” 程千里吓得厉声大喊。
箱盖彻底开启的瞬间,箱中赫然蜷缩着一道扭曲的女妖虚影。
下一秒,女妖骤然睁眼,发出刺耳凄厉的尖啸!
凌汣时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抬手狠狠扣合箱盖,将女妖死死封在箱内。
与此同时,插在木箱上的匕首骤然化作细碎泡影,消散无形。
箱内的尖啸声戛然而止,那只被控心技能庇护的箱妖虚影,瞬间湮灭消亡。
箱妖本体陨落的刹那,施加在阮澜烛身上所有的强制操控、精神禁锢,尽数彻底解除。
阮澜烛浑身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
“祝蒙!” 程千里快步上前,稳稳扶住瘫软的他。
阮澜烛抵着胸口,低声剧烈咳嗽,眼底带着刚清醒的迷茫与虚弱,声音沙哑:“我刚刚…… 怎么了?”
“你中了箱妖的控心技能。” 凌汣时沉声开口。
程千里心有余悸,连连后怕:“你刚刚差点亲手开死局箱子,真的太险了!”
程一榭缓缓开口,复盘刚刚的惊险局面:“还好凌凌反应够快、随身带了破局道具,提前斩杀了箱妖,强行破除了对你的技能控制。”
“是啊是啊!” 程千里连忙补充,“我们拦不住你,凌凌哥没办法,只能抢先一步开箱杀妖,真的吓死我们了!”
听完所有经过,阮澜烛猛地抬眼,看向凌汣时。
得知对方为了救自己,不惜以身涉险、强行开启致命木箱,他瞳孔骤然紧缩,心底翻涌着极致的后怕与慌乱,情绪彻底失控。
他死死盯着凌汣时,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与后怕:“就算我中招失控,你也绝对不能去开箱子!万一赌输了,没有效果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凌汣时避开他过于炙热慌乱的视线,语气平稳安抚:“我判断过局势,确定能斩杀箱妖、解除控制,才开的箱,现在没事了。”
“你确定什么!” 阮澜烛嗓音发紧,情绪难掩,“你根本赌不起!”
一旁的程千里委屈撅起嘴,小声嘟囔:“你刚刚还把我比作莽撞的人,还侮辱我。”
阮澜烛匆匆扫了他一眼,没心思打趣,眼底只剩沉甸甸的后怕,眉心紧紧蹙起。
他垂眸沉思片刻,低声疑惑自语:“不对劲,有问题。”
凌汣时抬眸:“哪里不对?”
“箱妖的情报,对我们是完全公开的。” 阮澜烛缓缓梳理线索,冷静分析,“门外桌游规则里写得很清楚,玩家开出道具、解锁技能后,可以选择公开或隐藏信息。一旦公开,所有玩家、包括箱妖,都会同步获知道具效果。”
“这么说来,情况很不妙。” 凌汣时神色凝重。
“箱妖一直精准掌握我们的所有动向、所有道具。” 阮澜烛语气沉冷,“她刻意针对我,想借控心技能让我送死,就是因为我是目前唯一熟知完整副本规则、道具用法的人。只要除掉我,剩下的人不懂规则、不会用道具,她后续猎杀、布局,会毫无阻碍。”
全程沉默观察、默默复盘所有细节的桃夭,此刻微微开口,道出关键疑点:“箱妖的‘耳朵’道具尚未被开出,按规则,她无法自主监听、窥探玩家信息。”
这句话瞬间点醒众人。
凌汣时眸光一沉,接续推理:“所以我们之中,一定有箱妖的内应。最开始的副本规则,是陈非最先提及,可直到现在,完整的游戏说明书从未出现过。大概率,是内应藏匿了说明书,同时一直在给箱妖传递我们的动向信息。”
“没错。” 阮澜烛点头认同,“内应一直隐藏在玩家之中,默默通风报信,目的就是配合箱妖除掉熟知规则的人。”
程千里皱着眉猜测:“内应是夏姐吗?她心思最深、最会算计。”
“不是她。” 阮澜烛果断否定,“以我们此前的交集与对峙,如果她是内应,根本不会隐忍至今,早就借机对我们下手了。”
凌汣时颔首,认可这个判断,心底的疑云愈发厚重。
就在几人复盘线索、暗自揣测内应身份时,门外传来孙元洲的呼唤声:“祝蒙?余凌凌?你们在里面吗?”
程一榭当即出声:“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他转头看向阮澜烛二人,阮澜烛轻声道:“你们先出去,我和凌凌单独说两句话。”
程千里乖巧点头,跟着程一榭一同走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屋内只剩两人,氛围安静沉寂。
阮澜烛刚要开口,凌汣时率先出声,目光坦荡:“在你说话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阮澜烛抬眸看他。
“如果刚刚互换身份,中招失控、即将开箱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不顾一切,抢先开箱救我?”
阮澜烛垂眸沉默,迟迟没有开口。
凌汣时看着他的模样,轻笑一声:“沉默就是答案。所以不用再纠结、再后怕了,我们都一样,都会为对方赌上风险,你从来都没办法永远护住所有人。”
他抬眼看向阮澜烛,眼底坦荡温和,毫无半分惧意与埋怨:“你还记得雪村副本吗?你当初跟我说过,要学着习惯别人对你的善意。”
阮澜烛抬眼,撞进他澄澈坚定的眼眸里。那道目光坦荡炙热,让他心头震颤,终究只能偏过头,移开视线,心底的慌乱与后怕,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