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师河带着小浅快步离开客房,其余幸存玩家纷纷好奇紧随其后,一窝蜂赶去命案现场看热闹。
院中气氛惶惶,人人心底都压着一层寒意。
吴琦看着纷乱人群,后知后觉冒出冷汗:“这才第一个晚上就死人了,这副本也太吓人了吧。”
桃夭神色平静,语气淡漠通透,早已看透副本规则:“踏入灵境之门,生死本就是常态,活着才是侥幸。”
黎东源抬手随意搭在凌汣时肩头,眼底带着几分后怕:“说真的,咱们四个昨晚,真是命大。”
吴琦一脸懵懂,茫然追问:“啊?怎么了?发生啥事了?”
黎东源无奈扶额,彻底败给他的迟钝:“眼神一点观察力都没有,别凑热闹了,赶紧找线索。”
“可是我还没吃早饭啊!” 吴琦眼巴巴望着食堂方向,满心委屈,“一口都没吃上,你们真的一点都不饿吗?”
凌汣时懒得跟他磨蹭,直接伸手拽着他往前走。
桃夭跟在身后,暗自庆幸自己早起随便垫过几口,不至于像吴琦这般饥肠辘辘、心神不稳。
四人很快抵达昨夜出事的东侧客房,其余玩家尽数围在门口。
严师河环顾一圈,见所有人到齐,故作温和开口:“诸位昨夜都睡得安稳吗?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动静?”
吴琦想也没想,直白脱口:“我们昨晚一觉睡到天亮,全程没动静,就只有凌凌哥看见了情况。”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凌汣时身上。
桃夭暗自无奈摇头:吴琦真是半点心眼没有,一句话直接把凌汣时推到风口浪尖,太过惹眼。
果不其然,一旁的小浅立刻追问,眼底藏着试探:“你看见什么了?快说说。”
凌汣时心底轻叹,面上依旧淡定从容,不慌不忙开口:“我夜里警醒,隐约看见几只小猪趴在客房窗边,贴着窗纸向内窥探。至于它们有没有进屋害人、屋内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当时于付氏也在廊道徘徊,具体在做什么,我也无从得知。”
严师河眼神微微微妙,语气带着诱导:“你的意思是,小猪行凶害人,于付氏在外放风望哨?”
小浅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小猪杀人?这怎么可能,也太离谱了!”
黎东源双手环胸,神色冷然,淡淡开口:“灵境之门内,万事皆可颠覆常理,没有什么不可能。”
严师河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暗藏幸灾乐祸:“昨夜我倒是听见了孩童哭声,声源就在你们居住的那片客房区域。夜里你们可得多加小心。”
他刻意点明声源位置,分明是想暗中挑拨,让其余玩家猜忌四人。
凌汣时神色不变,从容接话:“我也听见了,不过哭声来自院外,并非我们屋内。”
桃夭静静看着凌汣时滴水不漏的应对,眼底掠过一抹亮色,暗自感慨:凌凌哥总算长心眼了。果然强者同行,各自沉稳,遇事从容不破,各司其职、配合无间。
严师河见挑事无果,不愿继续纠缠,顺势转移话题:“别多说了,先进屋看看现场情况。”
众人推门入内,房间空荡荡的,不见任何尸体,唯有地面残留着长长一道暗红拖拽血迹,触目惊心。窗户纸上,赫然留着一个细小破洞,与昨夜他们房间的洞口一模一样。
黎东源打量着屋内痕迹,随口猜测:“这场景,有点像武侠剧里的迷香作案,悄无声息制服受害者。”
严师河立刻摇头否定:“屋内毫无异香残留,不存在迷香。”
“嗨,我就随口瞎说一句。” 黎东源耸耸肩。
一旁的小浅忍不住低声嘲讽:“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顶尖高手,只会随口乱猜。”
“你妹的,我……” 黎东源瞬间黑脸,当即就要反驳。
话音未落,凌汣时抬手一把拦住他,及时制止了这场争执。
桃夭暗自感慨:黎东源果然沉不住气,最容易被人激将拿捏,还好凌凌哥反应够快,不然很容易暴露老手身份。
被拦下的黎东源脸色难看,片刻后也冷静下来,心知自己方才险些失态露馅,暗自压下火气。
屋内重归安静,严师河笑着打圆场,缓和气氛。
凌汣时目光落在桌案空空的油灯上,冷静分析线索:“这盏油灯灯油满盈,没有点燃痕迹。死者昨夜应该是没有遵守 NPC 规则、熄灯入睡,看来于付氏的规矩,是实打实的副本禁忌,绝非随口空谈。”
小浅依旧纠结疑点,皱眉追问:“可尸体呢?人死了总得有尸首吧,不可能凭空消失。”
吴琦脑洞大开,脱口而出:“会不会是被那些小猪直接吃掉了?”
小浅一脸惊悚:“小猪吃人?”
黎东源嗤笑一声,随口接梗:“怎么不行?神话里猪八戒尚且在云栈洞吃人,副本小猪吃人,有什么稀奇。”
严师河闻言,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率先转身出门,似乎在讥笑几人脑洞离谱、想法荒唐。
待其余玩家尽数散去,屋内只剩四人。
黎东源收敛玩笑神色,看着凌汣时,低声感慨:“你现在冷静布局、滴水不漏的样子,跟阮澜烛越来越像了。”
凌汣时勾唇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自信:“是挺像,但我比他帅。”
一旁的吴琦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发问:“谁啊?你们说的谁?”
桃夭捂着嘴轻笑,默默跟在凌汣时身后,不予解释。
黎东源懒得搭理懵懂的吴琦,紧随两人身后离开客房。
四人下楼,逐层逐间搜查客房线索,最终在一楼最角落的房间,再度发现零星滴落的暗红血迹。
吴琦凑近比对,笃定开口:“这血迹的色泽、拖拽痕迹,和楼上命案现场完全一致!”
凌汣时眸光沉凝,做出判断:“受害者的尸体,大概率被拖拽到了这里。”
黎东源环顾空无一人的房间,疑惑不解:“所以动手的是于付氏?还是那些小猪?可这里根本没有猪的踪迹。”
“我们顺着血迹往前追看看吧!” 吴琦提议道。
凌汣时故意压低声音,故作严肃吓唬他:“可以,不过前方画面大概率会极其残忍血腥,做好心理准备。”
吴琦瞬间绷紧神色,重重点头,鼓起十足勇气。
四人顺着断断续续的血迹一路追踪。
中途路径愈发阴森僻静,吴琦心里发怵,几度想要退缩,都被黎东源一把拉住。
“来都来了,没必要半途而废。” 黎东源语气笃定,主动上前,“我走前面打头阵。”
四人穿过狭长巷道,顺利踏入偏僻后院。
院中死寂无人,孤零零立着一架破旧幼儿推车,车上襁褓空空如也。
中央案板上,残留着未曾剁尽的碎肉,血腥气息弥漫四周。旁边木架上,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未使用的油灯。
凌汣时缓步走到灶台锅炉旁,锅中沸水咕噜翻滚,里面漂浮着细碎肉块。温热的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他下意识捂住口鼻,强行压下翻涌的反胃感。
黎东源在桌角发现几只散落的药瓶,随手拿起翻看,瓶中是不知名的灰白色药粉,无从分辨成分。
“凌凌哥,你看那里!”
桃夭目光锐利,一眼瞥见后院石壁上,凭空浮现出一扇古朴石门,低调却醒目。
黎东源一脸错愕:“不是吧?副本出口就这么大大方方露出来了?未免也太不遮掩了,简直侮辱玩家智商。”
“是真正的通关门!” 吴琦又惊又喜。
桃夭轻笑一声,打趣怼道:“说得好像你平时很有智商一样,刚刚在楼上,是谁三言两语就差点被人套出线索?”
黎东源正要开口反驳,凌汣时骤然脸色一沉,低声警示:“有人来了,隐蔽!”
四人立刻屏息凝神,迅速躲进院内晾晒的厚棉被后方,借着阴影完美藏匿身形。
下一秒,NPC 于付氏缓步走入后院,手中握着锋利柴刀。
她面无表情,抬手起落,一刀接一刀狠狠剁着案板上的碎肉,动作机械诡异。剁好的肉块被她尽数扔进沸腾的锅中熬煮,随后她又从锅中舀出温热油脂,一点点灌入油灯灯盏之内,最后将桌上药瓶里的诡异药粉,悉数掺入灯油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柴刀,缓步走向那架幼儿推车,俯身抱起空空的襁褓,姿态温柔,低声哄逗,仿佛怀中真的抱着熟睡孩童。
全程画面诡异阴森,令人头皮发麻。
吴琦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攥紧凌汣时的衣袖,用气音颤抖道:“她…… 她疯了吧?”
话音刚落,黎东源反应极快,瞬间伸手死死捂住吴琦的嘴。
于付氏的动作骤然一顿,侧耳倾听院中的动静,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四人屏住全部呼吸,借着视觉盲区,趁着她迟疑的瞬间,弯腰悄声后退,快步从石门旁的窄道撤离后院。
直到彻底远离那片阴森院落,四人才弯腰大口喘气,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吴琦脸色发白,惊魂未定:“我们夜里点灯睡觉用的油灯…… 居然是人肉熬出来的人油?!”
“够刺激,够惊悚。” 桃夭缓过气息,低声感慨,这副本的阴诡程度,远超预估。
凌汣时凝重点头,确认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得到肯定答复,吴琦心底的惊骇愈发浓烈:“于付氏绝对疯了!她刚刚抱着空空的襁褓,明明什么都没有!不过好在我们找到了通关石门,只要找到钥匙,就能离开这里了!”
凌汣时转头看向身侧的黎东源,眸光带着几分探究:“蒙钰,方才你主动断后护着我们,怎么突然对我们这么上心?”
黎东源眼神微闪,故作懵懂装傻:“啊?什么意思?”
凌汣时淡淡开口,一语点破:“上一个这般处处护着我、刻意示好的人,是祝蒙。”
不等黎东源接话,一旁的桃夭微微撇嘴,略带不服:“凌凌哥,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凌汣时闻言失笑,心底暖意翻涌,柔声解释:“好,你当然最好。但我们是一家人,是并肩的队友、亲人,和外人不一样。”
无数次生死险境,桃夭永远最先警醒、最先护着众人,他早已将这个沉稳通透的小姑娘,当成最信任的家人。
桃夭这才满意点头,小声傲娇道:“这还差不多,我们是一家人,有些人只是外人。”
一旁的吴琦听得云里雾里,满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黎东源沉默一瞬,没有接话。
凌汣时继续开口,提前划清界限:“你不用效仿阮澜烛,也不用刻意示好拉拢。我早已加入黑曜石,白鹿战队,我是不会考虑加入的。”
黎东源立刻借坡下驴,顺势接话:“别把话说这么死啊,我们白鹿的实力、资源,半点不比黑曜石差,你真不考虑一下?”
桃夭暗自轻笑,心里了然:原来凌凌哥一直以为,当初阮哥处处护着他,是为了拉拢他入伙。
“等等!你们能不能认真一点!” 吴琦急得差点跳起来,强行拉回正题,“我们刚刚亲眼看见,她用人肉熬油做灯油啊!这多吓人!”
“冷静。” 凌汣时压下他的慌乱,条理清晰梳理重点,“我们现在确定,夜间熄灯是禁忌,使用人油灯也是副本禁忌。但这不是最关键的线索。真正的核心疑点是,于付氏日日哄抱空襁褓,她口中、执念里的孩子,到底去哪了。”
黎东源神色郑重:“找到失踪孩童的下落,就是破解整个副本的关键。”
凌汣时轻叹一声:“先回去。晚饭时段所有人都会聚集,我们趁机打探其他人的线索。通关石门的事暂时保密,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尤其是你,吴琦。”
吴琦立刻用力点头,牢牢记住叮嘱。
四人折返餐厅途中,在廊道偶遇正在低声交谈的严师河与小浅。
两人压低声音,对话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那座祠堂真的有问题?”
“大概率有猫腻,只是我暂时没查到破绽。”
“我不想再去了,里面气氛阴森诡异,太吓人了。”
“我稍后再进去探查一次,你在外边等我就好,走吧。”
两队人马错身而过,严师河依旧挂着那副和善虚伪的笑容,主动对着几人点头示意。
待两人走远,黎东源低声询问:“听到什么线索了?”
桃夭耳力敏锐,尽数听清,干脆利落回道:“镇子深处有一座祠堂,疑点重重。”
凌汣时恍然,他倒是忘了,桃夭的感知、耳力,和他一样远超常人。
黎东源满眼羡慕:“你们黑曜石到底藏了多少天才?顶尖战力、敏锐感知,好天赋全被你们包揽了。”
“那你得问阮哥。” 桃夭淡淡回怼。
“不多说了,我们去祠堂探查。” 凌汣时沉声开口。
四人穿过狭长古街,顺利抵达小镇祠堂。
祠堂门口守着一名年迈守门人,双目紧闭、昏昏欲睡,对四人的到来视若无睹,丝毫没有阻拦之意。
吴琦满心疑惑:“这么重要的禁地,居然没人看守,随便让人进?难怪严师河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线索从不是靠看表面,要靠自己探查细节。” 凌汣时迈步走入祠堂。
四人顺利踏入大殿,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供奉牌位。
吴琦最先察觉异常,皱眉开口:“不对劲,这里的牌位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 黎东源问道。
凌汣时凝视牌位上的生卒年月,嗓音微沉:“这些牌位,供奉的全是一岁左右的孩童,小小年纪尽数夭折。”
“民间习俗,夭折孩童是不能入宗祠供奉的。” 吴琦话音刚落,身侧一块木牌骤然 “啪嗒” 一声,凭空掉落地面。
气氛瞬间阴森诡异。
吴琦浑身一僵,声音发颤:“是风吧?一定是风吹掉的,对吧?”
“我看是你吓疯了。” 黎东源弯腰捡起牌位,重新归位。
桃夭缓步走到吴琦身侧,故意压低声音吓唬他:“鸣哥,今晚睡觉小心一点,说不定会有小朋友来找你玩哦。”
吴琦吓得一哆嗦,立刻躲到凌汣时身后,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凌凌哥!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凌汣时无奈叹气,收敛玩笑神色,认真观察整片牌位区:“别闹,你们仔细看。这几排牌位,全部是孩童,最大不超过三岁,最小甚至不足一岁。所有人离世年份不同,但死亡日期,全部一模一样。”
吴琦瞬间反应过来:“都是非正常死亡!”
凌汣时眸光冰冷,道出真相:“他们统一的死亡日期,就是一年一度的河神节。”
“原来如此。” 吴琦恍然大悟,“世人以为这些孩子是献祭河神、造福宗族,得以入祠供奉。”
桃夭点头附和,随即道出最残酷的猜想:“可如果,世上本无河神。所谓的献祭,从头到尾都是杜撰的骗局。”
“这些所谓献祭的孩童,根本没有沉入河底,大概率是被暗中拐卖、残害。” 凌汣时沉声补充。
黎东源眼神凌厉,敲定最终真相:“所以这场盛大的河神祭祀,根本不是祈福仪式,是幕后之人光明正大挑选孩童、批量拐卖的幌子!”
四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这扇副本的终极谜底,就藏在这些失踪孩童的身上。只要查清孩童去向,所有诡秘谜团,都会水落石出。
四人转身走出祠堂,恰好再度撞上折返探查的严师河与小浅。
严师河笑意温和,随口试探:“你们几人进来一趟,可有什么新发现?”
吴琦下意识就要开口,黎东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抢先笑道:“一无所获,普普通通的祠堂,没半点异常。”
严师河眼底闪过一丝不信,却没有继续追问,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几人刚走出几步,祠堂门口骤然传来激烈争执声。
“谁让你再来这里偷东西的?!你还敢跑过来!”
“我没有偷东西!”
“你一个小乞丐也配踏入宗祠?看我不教训你!”
四人闻声快步上前,只见年迈守门人正粗暴推搡殴打之前偶遇的盲眼小乞丐。
黎东源立刻上前一把隔开守门人,护住瘦弱孩童,低声询问:“你没事吧?”
孩童抬头,声音软糯又无奈:“大爷,又是您。”
严肃紧张的氛围,被这一声称呼瞬间打破。
桃夭没忍住,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守门人依旧不依不饶,怒气冲冲上前:“这小乞丐手脚不干净,惯会偷东西,这种人就不该留情!”
“他偷你什么了?” 黎东源冷声质问。
守门人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最终含糊道:“…… 这次没有。”
“既然没有,你凭什么当众欺压一个盲眼孩子?” 黎东源气场压下对方,厉声警告,“从今往后,谁都不准再欺负他。”
守门人急忙辩解:“是夫人吩咐!河神节期间,不准闲杂人等逗留……”
话音未落,瘦弱的小乞丐身子一晃,骤然眼前一黑,直直晕倒在地。
几人脸色一变,立刻围上前将孩子扶住。
守门人连忙撇清关系,连连摆手:“我可没动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黎东源小心翼翼将孩童平放于长椅之上,迅速掐人中施救。
凌汣时凝视着孩童苍白抽搐的面容,眉头紧锁,总觉得这发病状态格外熟悉。
吴琦紧张开口:“是癫痫发作吗?小心别让他咬到舌头!”
“不是癫痫。” 黎东源语气笃定,“是癔症。很多玩家在副本中遭受极致惊吓、精神崩溃,离开副本后就会诱发心理创伤,出现这种应激癔症。我们战队以前有人误诊成癫痫,最后就医才确诊,是灵境阴影导致的后遗症。”
凌汣时神色骤然一沉,想起队内旧人,低声开口:“黑曜石,也有这样的人。”
黎东源瞬间了然:“是易曼曼?我听说过她的事。”
“先别说这些了,救人要紧。” 凌汣时压下思绪,专注看向昏迷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