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抬脚朝着后院磨粉的老太太走去,打算把谜题答案告知对方,打探更多副本内幕。
阮澜烛率先开口,语气笃定:“我们已经清楚谜底,是妹妹杀害了姐姐。”
老太太微微张开干瘪的嘴,到了嘴边的话语骤然咽回,双目浑浊,机械重复着一成不变的话术,完全无视几人的问题:“古方奇药,祛病强体,妙手回春,去伪存真……”
程千里一脸无语,低声嘀咕:“所以我们的答案到底对不对啊?她怎么完全不理我们。”
“客人,来一份药粉吧。”老太太反复招手,“只需一口,妙手回春,去伪存真。”
阮澜烛微微抬眸:“给我来一勺。”
身侧的桃夭顺势上前,语气淡然:“我也取一份,以备不时之需。”她心思缜密,清楚副本NPC主动馈赠的道具,大概率能在后续危机里派上用场,索性多留存备用。
程千里看着石磨里灰白色的粉末,后背发紧:“这粉末……该不会是人骨研磨出来的吧?”
阮澜烛指尖捻起少许药粉收好,淡淡道谢:“多谢。”
老太太把两份药粉分别递到两人手中,面无表情。
桃夭礼貌颔首接过,妥善收进随身衣袋。
一行人转身离开后院,徐瑾正乖乖站在展馆门口原地等候众人。
刚走出院落,蒙钰抬手叫住他们:“你们在后院查到什么线索了?”
“一位守院NPC老太太,一直在研磨神秘药粉。”阮澜烛回道。
“我也碰到她了。”蒙钰挑眉,“她反复给我出姐妹谜题,我始终没能猜出答案。”
阮澜烛唇角勾起浅淡笑意:“巧了,我们一开始也没猜出来。”
蒙钰看着气质清冷沉稳的桃夭,眼底闪过欣赏:“若是黑曜石的那位核心强者在场,以她的心思,肯定能轻松破解谜题。”
阮澜烛侧目看他:“你从未见过她,怎么笃定她聪慧过人?”
“我搜集过圈内所有高阶玩家的履历传闻。”蒙钰认真道,“很想结识她。”
“我对同僚的过往传闻,没兴趣。”阮澜烛淡淡回绝。
蒙钰失笑:“真羡慕你,能和顶尖强者组队共事。我先去别处探查线索,稍后汇合。”
凌汣时等蒙钰走远,凑近阮澜烛低声说道:“我觉得他早就猜出谜底了,故意装傻。”
“白鹿组织的首领,从来都不是等闲之辈。”阮澜烛眸色沉沉,眼底了然。
徐瑾快步走上前,神色局促:“你们怎么才回来?在后院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凌汣时轻轻叹气:“我们见到鼓灵了,那位红衣无腿门神,一直在执念寻找她的妹妹。”
徐瑾听见“门神、鼓灵”二词,脸色瞬间变得僵硬怪异。
凌汣时察觉到她神色异常,看了眼天色开口:“天色不早,先回树屋。”
傍晚树屋大厅。
导游摇晃铜铃,机械通知全员:“明早八点半准时集合,十人全员到齐,缺一不可。”
这话落下,大厅瞬间一片哗然。
一名零散玩家慌了神:“十人?我们现在明明十一个幸存者!”
“对啊!白天清点还是十一个人,怎么明天就变成十个?”
王小优站在人群后方,语气淡漠直白:“现在是十一个,明天自然会变成十个。有人活不过今晚。”
众人瞬间慌乱追问:“是谁?你把话说清楚!”
王小优摊手摇头,表示无从知晓。
阮澜烛神色慵懒,淡淡开口:“困了,上楼休息。顺其自然就好。”
蒙钰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无奈道:“你心倒是真大。”
“不睡,难道就能逃过副本追杀吗?”阮澜烛语气平淡,带着小队几人转身上楼。
蒙钰望着几人的背影小声嘀咕:“不仅心大,口气还不小。”
人群散去,所有人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阮澜烛斜靠床头,单手撑着侧脸,安静看着身侧熟睡的凌汣时,眼底敛着旁人看不出的柔和。
凌汣时睡醒伸了个懒腰,慵懒起身。
程千里一脸无奈看向他:“凌凌哥,你心也太大了。”
“怎么了?”
“你忘了昨晚床边的阴气血脚印?你居然睡得这么沉。”
凌汣时顺着程千里示意的方向低头,瞳孔微缩:“脚印又出现了?还围着我的床铺绕圈?”
“没错。”程千里头皮发麻,“我在恐怖片里见过这种阵法,怨灵在对你举行献祭仪式。”
凌汣时打趣:“所以我和祝蒙,都是祭品?”
“只有你。”程千里直白说道。
一旁的徐瑾忽然开口:“牧屿,你一整晚没睡,有没有看见什么异常?”
“我哪敢睁眼细看。”程千里连忙摆手。
床边的桃夭缓缓坐起身,神色平静自然,休息的一整晚始终清醒戒备:“整夜无大型异动,怨灵只是徘徊观望,没有动手。”
阮澜烛敛去眼底温柔,正色总结:“它迟迟没有杀你,说明你没有触碰副本禁忌。眼下最重要的事,尽快找到通关钥匙离开人皮鼓副本。”
凌汣时点头认同。
早餐餐桌,一名女玩家挨个清点人数,声音发颤:“八、九、十……真的少了一个人!刚好十人!”
大厅瞬间炸开锅,所有人互相打量:“到底是谁消失了?”
脚步声响起,蒙钰打着哈欠从楼上缓步走下。他径直走到阮澜烛身侧:“起晚了,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屋外私聊。
餐桌旁,王小优看向众人发起提议:“现在处境凶险,我们优先寻找通关钥匙。你们谁掌握钥匙线索?”
在场玩家纷纷摇头。凌汣时反问:“你呢?你经验最丰富。”
“连蒙钰都没有头绪,我更是一筹莫展。”王小优无奈道。
没过多久,阮澜烛和蒙钰折返回来。
程千里凑上前好奇发问:“你们刚刚聊什么秘密呢?”
“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阮澜烛随口搪塞。
程千里坏笑调侃:“是不是在打听那位黑曜石大佬的消息?”
阮澜烛斜睨他一眼,语气威慑:“你是皮卡丘的弟弟,皮在痒?”
桃夭坐在一旁,垂眸掩去眼底浅淡笑意,安静吃瓜旁观。
屋外铜铃声响起,导游推门而入:“各位游客早上好,全员集合,今日行程出发。”
众人起身准备动身,徐瑾忽然开口,声音微弱:“我们队伍里,是不是藏着内鬼?”
阮澜烛转头看向她,似笑非笑:“怎么,我看着像怪物?”
“当然不是!”徐瑾连忙否认。
阮澜烛侧身看向凌汣时:“凌凌,我像怪物吗?”
“长相完全不像。”凌汣时忍着笑意回话。
徐瑾连忙补救,语气讨好:“祝蒙你误会了,你是我们这群人里面长相最英俊的。”
凌汣时没忍住轻笑出声。
门口的桃夭闻声驻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安静看戏。
阮澜烛淡淡应声:“多谢夸奖。”
一行人笑着出门赶路。走在队伍后方的程千里,清晰看见徐瑾悄悄把枕边的万花筒收进背包,神色隐晦。
行至展馆石壁旁,阮澜烛抬手按住墙面,神色凝重:“墙体夹层里有东西。”
几人合力发力,搬开厚重石壁。石壁夹层内,静静陈列着几具陈旧人形骨架,阴气扑面而来。
“原来藏的是这些。”阮澜烛盯着骨架沉吟。
徐瑾吓得瞬间缩到人群后方,浑身发抖。
阮澜烛看向她:“很害怕?”
“这么多白骨,换谁不害怕。”徐瑾声音发颤。
阮澜烛转移话题:“那根白骨鼓锤在哪?”
程千里从背包掏出鼓锤递过去。
“你上楼,拿着鼓锤敲击天台人皮鼓。”阮澜烛吩咐道。
程千里瞬间慌了:“啊?我会不会跟凌凌哥一样,陷入幻境想要跳楼自杀?”
阮澜烛轻笑:“放心,你脑子里没有执念烦心事,不会被幻境蛊惑。”
“说白了就是说我傻呗。”程千里一脸无语。
凌汣时和桃夭并肩站在一旁,低声轻笑。
程千里拿着鼓锤,忐忑爬上天台敲响古鼓。
咚——咚——咚——
沉闷鼓声落下,石壁夹层的骨架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阴森刺耳。
“尸骨在动!”凌汣时神色一紧。
徐瑾死死攥住凌汣时的衣角,浑身发冷:“我们赶紧回去,别待在这里了。”
“回去做什么,上天台查看全貌。”阮澜烛迈步向前。
凌汣时跟上脚步:“走。”
徐瑾彻底不敢逗留,转身慌乱跑出展馆,随身的一本薄册子从口袋滑落,掉在地面。
几人刚要动身,程千里刚好从天台跑下来,弯腰捡起册子:“这本子,和我们之前捡到的妹妹日记本一模一样!”
“打开看看。”阮澜烛开口。
程千里翻阅两页,递给阮澜烛。
“这里有一幅人像,边缘被人为撕断。”阮澜烛盯着书页开口。
程千里拿起残缺画像比对:“嘶——凌凌哥,这男生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凌汣时接过画像细看:“不对,画像上的女生才是主体,看着是徐瑾。男生只是配角,肯定不是我。”
阮澜烛静静看着他刻意解释的模样,眼底藏着玩味。一旁的桃夭不动声色,看透他心思却闭口不言。
“这下线索通了。”阮澜烛梳理逻辑,“老太太的谜题,本质是一场因爱生妒、由妒生恨的悲剧。”
程千里双手抱胸,认真分析:“我懂了!妹妹嫉妒姐姐和心上人相守,心生杀意谋害姐姐。这页画像就是姐妹二人和那位男青年,妹妹因嫉妒撕掉画像;所以之前那本完整日记,是死去姐姐的遗物。”
阮澜烛赞许点头:“难得思路跟上了。”
程千里得意洋洋:“那可不!我也羡慕别人成双成对,但是我不会害人。对了,蒙钰就是我姐夫!”
全场一静。
阮澜烛挑眉指着石壁:“信不信我把你砌进这面墙,和骨架作伴。”
程千里连忙闭麦求饶。
凌汣时反复端详残缺画像,沉声发问:“徐瑾是什么时候撕掉这页画像的?”
“她全程没有上天台,有充足的作案时间。”程千里回道。
凌汣时串联起所有疑点:徐瑾惧怕鼓声、随身携带万花筒、初见时喊出陌生名字阿辉、偷偷撕掉画像……一瞬间全部通透。
“我大概明白全部真相了。”
阮澜烛看向前路:“跟上去,盯着徐瑾。”
他把画像夹进日记本,递给程千里收好:“妥善保管,关键证据。”
一行人往前走没多远,迎面撞上等候多时的蒙钰。
“你的追随者呢?”阮澜烛发问。
“高危副本里,追随者无关紧要。”蒙钰从口袋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递向阮澜烛,“有人托我转交通关钥匙,顺水人情交给你。接下来,看你们小队破局。”
阮澜烛伸手正要接过,蒙钰玩笑般喊了一声:“大舅哥。”
阮澜烛动作一顿,轻笑出声:“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蒙钰把钥匙直接放进阮澜烛的口袋。
凌汣时压低声音:“他就这么轻易把通关钥匙给你了?”
阮澜烛淡淡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几人走出瞭望塔,等候在外的徐瑾立刻上前:“你们找到通关线索了吗?”
“什么都没有找到。”阮澜烛面不改色隐瞒。
这时导游的铜铃声响起:“今日游览结束,全员返程回住处。”
行至僻静竹林路段,周遭没有其他玩家。
阮澜烛侧身凑近凌汣时,低声开口:“钥匙丢了。”
凌汣时一惊:“什么?”
“别慌。”阮澜烛语气平稳,“这把钥匙本身就是假的。蒙钰故意给我假钥匙试探我的底牌,我顺势演戏配合他。刚刚已经有人偷偷从我口袋偷走了假钥匙。”
他眼神沉了几分:“蒙钰不足为惧,躲在暗处偷钥匙的人,才是我们要抓的内鬼。”
凌汣时立刻会意:“交给我。我们联手演戏,把内鬼引出来。”
话音落下,凌汣时转身提高音量,对着前方赶路的所有玩家大喊:“不好了!祝蒙的通关钥匙弄丢了,大家帮忙沿路搜寻!”
徐瑾立刻回头,满脸诧异:“你们刚刚不是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吗?哪里来的钥匙?”
王小优快步上前追问:“找到钥匙了?在哪发现的?”
“瞭望台区域。”凌汣时随口应答,“现在弄丢了,麻烦大家帮忙寻找。”
蒙钰故作震惊:“我好不容易拿到的钥匙,你居然弄丢了?”
王小优当即不满发难:“钥匙是你辛苦拿到的,凭什么交给体弱的祝蒙保管?现在好了,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阮澜烛顺势演起无辜模样,看向凌汣时语气无奈:“凌凌,钥匙找不到,我们是不是永远离不开古村了?”
凌汣时配合摆烂:“离不开就离不开,大家一起困在这里。”
前方导游机械提醒:“天色即将入夜,野外怨灵出没,大家尽快返回树屋,不要逗留。”
众人忌惮夜间杀机,纷纷放弃搜寻,动身返程。
蒙钰对着阮澜烛微微摇头,示意后续从长计议。
当晚树屋晚餐。
王小优端着粥碗,不停打量阮澜烛一行人,对着身旁几名玩家提议:“接下来风险太高,不如我们投靠蒙钰,跟着高阶玩家更安全。”
几名玩家点头附和,吃完饭默默跟上蒙钰离开餐桌。
程千里放下碗筷:“我吃完了,去一趟洗手间。”
凌汣时点头应允。
这是几人事先商量好的配合计划。
程千里故意走到徐瑾身后,轻轻咳嗽发出暗号。
凌汣时顺势抬手,口袋里的白骨鼓锤滑落落地。
两人同时弯腰捡拾,手掌不经意触碰在一起。
徐瑾脸颊微红,慌乱撩了撩鬓角头发。
趁着两人动作遮挡视线,阮澜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