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容彦站在有蔷薇雕花的穿衣镜前整理袖扣。于遥跪在羊绒地毯上托着银盘,盘里整齐码着六对黑曜石袖扣,少年手腕内侧还留着尚未愈合的鞭痕,托举银盘的指尖因长时间跪姿泛起青白。
啪!
第三对袖扣被扫落在地,容彦睨着少年陡然绷紧的脊背:“这么烫的东西也敢往我腕上贴?”此时仿古地球中世纪风格的鎏金暖炉在墙角烧得正旺,银盘里的袖扣不过沾了些许余温。
于遥慌忙将额头贴向地毯:“我这就去换新的过来……”话音未落,军靴已踩上他撑地的手掌。指骨在鞋底发出细响,容彦俯身挑起少年的下巴:“急什么?先把这些废物吞了。”
三枚精致的袖扣被塞入口腔,金属棱角刺破上颚,于遥呛出血沫,却不敢让血污弄脏地毯,硬生生将腥甜咽下,容彦欣赏着他喉结痛苦的滚动,忽然捏住他两频:“张嘴。"
染血的袖扣叮当坠回银盘——倒是没让他真的吞下去,容彦指尖沾了丝血迹,慢条斯理的抹在于遥苍白的唇上,少年被迫仰起的脖颈拉出优美弧度,晨光透过落地窗在他锁骨的淤青上投下斑斓伤痕上投下斑斓伤痕。
服侍容彦吃早晨的时候,水晶吊灯在餐厅长桌上投下细碎光斑。十二道佳肴陈列在骨瓷餐盘中,于遥跪在容彦脚边,膝盖压着撒满粗盐的羊毛毯。
"今天的奶油蘑菇汤.......”容彦舀起一勺浓汤,突然倾在于遥头顶。滚烫而汁顺着金发流进衣领,少年浑身剧颤却不敢躲避。瓷勺刮擦碗底的声响刺耳,第二勺汤汁浇上他颤抖的眼睑:“太淡了。”
于遥被烫红的眼皮肿得发亮,泪水混着汤汁在下巴凝成浊液。当第八勺热而浇在锁骨时,少年终于发出幼猫般的鸣咽。容彦忽然轻笑,银勺敲了敲他肿胀的唇:“赏你喝”
容彦将剩下半碗汤至于膝盖上,于遥伏跪在他脚边小心翼翼喝汤的模样取悦了施虐者,军靴却碾上他跪在粗盐中的膝盖:“喝这么急,是饿狠了?"
于遥此时被凌虐的狠了,眼尾泛红,可怜的很,他有些懵,但还是点了点头,容彦此时才想起好像是有好几天没给他注射营养剂了,他忘了,也没吩咐侍从官,于遥当然只能饿着。
真可怜,像狗一样呢,容彦怜悯般摸了摸于遥的头。
于遥小心翼翼的舔舐完了那半碗汤,然后怯生生的看着容彦,像小猫一样茫然又可怜。
容彦近乎恩赐一般给他注射了营养剂,手指掐在他肩膀上尚未愈合的鞭痕上,淡淡道,“晚上我要宴请军部要员,你这脸最好不要被太多外人看到,所以你就跪在我寝宫等我回去,如果被我发现你乱跑的话……”
克隆人的身体敏感度和脆弱程度本来就是正常人的两三倍,容彦刻意压着他的伤口,于遥痛的眼角泛泪,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他连忙点头,然后抱住容彦的小腿,小心翼翼的喊,“主人。”
很明显,容彦对他的讨好并不受用,他碾了碾于遥跪在粗盐上的膝盖,呵斥道,“我要罚你你就给我受着,不许撒娇。”
于遥害怕的看着他,止不住的认错。
容彦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他拍了拍于遥的脸颊,残忍道,“看在你伤还没好的份上,这次就赏你十个巴掌吧。”
旁边的侍从官粗暴的把于遥拖拽到一边,几乎没给他准备时间,侍从官掐住于遥后颈的手骤然收紧,少年被迫将脸仰成献祭般的弧度。悬浮蝴蝶感应到危险,惊慌振翅飞离的刹那,第一记耳光裹挟着破风声落下。
"啪!"
掌根撞上颧骨的闷响在鎏金穹顶下回荡,于遥整个人歪向浮雕立柱。细碎的金发黏在渗血的嘴角,他尚未从耳鸣中恢复,第二掌已接踵而至。侍从官的手狠狠打在于遥那张绝美的脸上,几乎才两下,于遥的嘴角就已经断断续续在流血。
"第三下!"容彦把玩着餐刀提醒。
于遥被拽着头发扯回原位,这次是反手抽在左脸又很快抽了右脸,这两下力道极大,于遥身体又脆弱,嘴角流出的血珠飞溅在彩绘玻璃投射的光斑里,像一串散落的红珊瑚。少年单薄的身子在掌掴中摇晃,如同暴风雨里被打湿翅膀的蝶。
后面或许是侍从官发现于遥太柔弱,这么打容易把人打死,稍稍卸了些力,但十下打完,于遥也几乎是伏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呕血。
本来极美的脸被打的高高肿起,青紫交加,凄惨的很。
容彦显然有些倒胃口,他觉得自己接受不了绫叙那张脸变成这样,赶紧命令侍从官带于遥去治疗,反正以现在的科技程度,一点外伤罢了,用低温治疗凝胶很快就能恢复。
那夜的宴会十分盛大,有林青渊准备,容彦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忧心,唯一不满的是,他在宴会上看到了他在特兰斯军校的时候就最讨厌的人——沈念。
这位沈公子身份贵重,不仅是丞相独子,当初在特兰斯军校的新生测试里,连绫叙都只是第二名,而他却是那位总平均分远超第二的全能天才。
其实容彦能以特兰斯那届毕业生首席的身份毕业,沈念是刻意让了我们皇子殿下的。
但这并不妨碍容彦讨厌他,沈家其实是当今皇后,也是容彦母亲的母族,虽然沈皇后只是沈家的旁支,但这么多年,陛下为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仅力排众议废除后宫,更是不忍她受生育之苦,一直只有容彦一个孩子。
所以沈氏一族也全心全意扶持这个旁系女子,一路走到了首辅之位,当初容彦初入学之时,在沈皇后的刻意安排下,沈念当时也是容彦的室友,当时沈念和容彦都曾以为,沈皇后只是想要沈念能在他身边管束娇纵蛮横的小皇子些许,但其实沈皇后当初也存了想让沈念做容彦正妃的意思,毕竟沈家位高权重,能给容彦极大的助力。
可惜弄巧成拙的是,容彦极讨厌这个絮絮叨叨,他但凡做点出格的事就在他面前念个不停的人。
有次绫叙生日,容彦都吩咐侍从官们在他的宫殿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晚上带绫叙偷跑出学校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沈念就守在他们翻墙的地方蹲他,还把学校一直对容彦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守卫喊了过来。
沈念闹这么大,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学校也只能不痛不痒的处分了容彦,虽然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生日没给心上人过成,还挨了处分,最关键的是还连累绫叙背了处分,容彦发了极大的火。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容彦直接在寝室就把人打了,沈念不敢还手,林青渊一直拦也没拦住,最后还是把绫叙喊了过来,连特兰斯学校的老校长都惊动了,容彦才放过了沈念。
那次闹得极大,容彦,沈念,绫叙三人都停了半个月的课,直接被带到了帝都皇室的宫殿,当时三人跪在陛下面前,沈念的父亲也在,看到沈念被打的鼻青脸肿,胳膊都被打折了的凄惨模样,陛下本就震怒,再加上也必须得给丞相一个交代,直接罚了容彦二十鞭。
虽然沈皇后也生气,但容彦毕竟是她唯一的孩子,从小千娇万宠的长大,就算容彦娇纵任性,总是惹得陛下发火,但沈皇后一直不肯陛下动手,从小到大不管容彦惹了多大的事,沈皇后连头发丝都没舍得碰他一下,现在如何能肯他挨罚。
帝后二人僵持不下,到最后是绫叙站了出来,恭恭敬敬俯身磕头行礼,恭声道,“此事皆因我而起,也是我没有做到监督殿下的职责,我愿代殿下受罚,也给沈公子一个交代。”
陛下看得出来,沈皇后是绝对不会同意容彦受罚的,他当然也不愿和自己最爱的妻子再起分歧,在加上惩罚容彦的心上人也能给他个教训,便允了。
容彦见他父亲居然肯了,一直在反抗说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愿让绫叙代他受罚,但沈皇后的亲卫死死压着他,并不给他机会。
皇室的刑罚极重,倘若真是容彦受罚,底下施刑的人肯定是能有多放水就有多放水,恨不得那鞭子能打在自己身上。但若换成绫叙的话,丞相和沈公子可都在场,就算绫叙是皇子殿下的心上人,但不过一介平民罢了,谁没个年少心动的恋人,日后绫叙能不能混到侧妃都说不定,自然没人会为了现在的他得罪当今丞相。
其实那次沈念受得都是皮外伤,虽然看着唬人,但以帝国的医疗水平很快就能治好,但绫叙却是几乎在鞭刑下去了半条命,在医院的医疗舱躺了小半个月才出来。
虽然绫叙从没说过什么,还劝过容彦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但容彦却是真真恨上了沈念,虽然没再动过手,但这么多年几乎只要有机会就讽刺他一番。
但或许是那些年少的岁月都已过去了太久太久,二十一年过去,容彦也不至于再纠结这些年少的过节,他只是轻轻浅浅的看着沈念,浅笑道,“我最近新得了个有趣的小玩意儿,我想沈公子肯定对他感兴趣,今晚不如留下来叙叙旧?”
就连当初的幼稚娇纵的小皇子也不是沈念能够忤逆的,遑论现在民心所向,大权独揽的皇子殿下,当着在场军部要员的面,沈念只是躬身行礼,恭敬道,“遵命,我的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