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透过舷窗打在于遥蜷缩的脊背上，昨夜凝固的血痂在灰白衣料开出暗红的花。他听见容彦起身的轻响，睫毛颤动却不敢睁眼。军靴碾过地板的震动停在咫尺之距，皮革混着牛奶残留的甜腻味钻进鼻腔。

"装睡？"

容彦用鞋尖挑开少年遮掩面容的浅金色碎发，星光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流淌成破碎的银河。那些被刻意保留的鞭痕像荆棘缠绕在艺术品表面，愈发衬得这张脸凄艳绝伦。皇子殿下喉结微动，突然扯住于遥颈间能量锁上坠着的锁链将人拽起。

哗啦——

少年踉跄着撞进容彦怀里，冷汗浸透的衣衫传递着微凉的战栗。容彦指尖抚过他衣角的泪珠。

"知道玫瑰星云为什么是红色吗？"容彦突然开口，手指掐进少年腰间的鞭伤，"因为每粒星尘都浸透了叛徒的血。"

于遥疼得仰起脖颈，喉间溢出幼猫般的呜咽。这个角度让他像极了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天使，锁骨处未愈合的伤痕是昨夜容彦失控时留下的烙印。皇子殿下眸色渐深，忽然将人按倒在舷窗边。

"主人...求您..."

哀求被撕碎的衣料声淹没。曦光折射的暖色光线里，容彦发狠咬住少年脖颈处的螺旋刻痕，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克隆体的标记。于遥颤抖着抓住舷窗边缘，凄惨的几乎像是被残忍虐待的天使。

容彦并没有理会少年的哀求，他的眸子逐渐清明，然后极为残忍的将少年甩到地上。

于遥近乎不可置信的是，容彦用那极贵重极精致的匕首压在他的脸颊上时，身旁两个亲卫死死按住了于遥瘦弱且伤痕累累的背脊，窗外绚烂的星光洒在于遥那张绝美的脸上。

容彦就这样俯视着面前人那张和绫叙一模一样的脸，那副他永远也忘不了的，柔美到让帝都的美人们也黯然失色的容貌，少年黯淡的浅金色长发垂至腰侧，那双楚楚可怜的桃花眼浸着莹莹春色，鼻梁的弧度极为柔腻，就连音色也是柔和清冽，恍若初春时森林深处的结冰湖水。

他冷冷道，“绫叙的脸，任何人都不配用。”

在刺耳凄厉的惨叫声下，有淋漓的鲜血落在地上，于遥的右脸被划了一道三四厘米的刀口，他跪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可血还是不停的流，他用那双浅蓝的眼眸盯着容彦，音色和绫叙一样空灵清冽，却带着那位从未有过的仇恨，“容彦，你就是个疯子。”

容彦拽着他的脖颈处的锁链逼着于遥直视自己，嗤笑道，“我看疯了的人是你吧，一个随时会被销毁的实验耗材，帝国最卑贱的奴隶，居然也敢违逆你的主人。”

他近乎怜悯的看着淋漓的流着鲜血的少年，清清浅浅的笑了，“于遥，我会让你为你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容彦有些愉悦的问身旁亲卫，“军部是不是研究了新的审讯人的药剂，我记得我身边总有刺客，你们应该有人带了吧。”

直到透明粘稠的药剂被注入身体的时候，于遥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冰冷的针管刺入皮肤时，于遥听见血管里结冰的声音。

透明药剂在皮下炸开成千万根钢针,他像被抛进超新星爆发的核心区，每个细胞都在核聚变中灰飞烟灭。指甲抠进金属地板发出刺耳刮擦声,少年痉挛着蜷成胎儿的姿势,后背弓起惊人的弧度.

“啊--!”

惨叫撞在防弹玻璃上反弹成诡异的回声。容彦坐在高背椅里摇晃红酒杯,看着少年像离水的鱼在地板上疯狂扭动。深红酒液倒映着那张被毁容的脸,右颊刀伤在挣扎中重新崩裂,血珠顺着下巴滴落成串。

“这是神经敏化剂。”皇子殿下踢了踢蜷缩在脚边的躯体,”能让痛觉神经敏感度提升三百倍,连呼吸都会像刀割-一听说军部用它审问过联盟间谋,最硬的骨头熬不过三分钟。”

于遥的瞳孔已经涣散,冷汗浸透的灰白衣料下，青紫血管在皮肤表面凸起成恐怖的蛛网。他忽然抓住容彦的裤脚,指尖在上面留下带血的抓痕:”杀...杀了我...”

容彦俯身捏住他下巴，指腹重重碾过翻卷的伤口:”当年绫叙被异星生物刺穿腹腔都没叫一声，你这赝品倒是会示弱。”突然扯着锁链将人拽到舷窗前,“看着这些星星，它们见证过那个叛徒怎么把光剑刺进我胸膛。”

于遥的额头在玻璃上撞出闷响。窗外的玫瑰星云正在逐渐远去,绯红光晕中浮现出记忆碎片一-军装笔挺的指挥官将光剑从皇子胸口抽出,鲜血在零重力环境凝成血珍珠。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赫然是毁容前的自己。

剧痛突然加倍袭来,少年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鸣咽。他的手指在防弹玻璃上抓出血痕,浅蓝的眼眸近乎有些涣散，“求求你……杀了我吧……”

容彦却怜悯的拍了拍他完好的左半边脸，冷冷道，“你想得美。”

“你永远都只能留在我身边当你的奴隶，没有我的允许，就连死都只能是奢望。”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