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茶

"这位患者病情比较特殊，"何苏叶突然说，"我可能需要多花些心思。"

方可歆正想回应，药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何苏叶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医院找我，有个化疗病人出现不良反应。"

回医院的出租车上，何苏叶一直望着窗外。在某个红灯前，他突然开口："她让我想起我母亲…最后那段日子也是整夜睡不着。"

方可歆的心猛地揪紧。只有她知道他办公桌抽屉最深处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位微笑的女士站在杏树下，胸前别着乳腺癌防治的蓝丝带。

"师兄……"方可歆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没事。"他摇摇头，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对了，下周中医文化展，你愿意和我一起准备展台吗？"

"当然愿意！"方可歆回答得太快，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轻笑出声，眼角泛起细纹："那就说定了。"

车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方可歆偷偷看着他的侧脸，心想如果能永远这样并肩而坐，该有多好。

然而当车驶入医院大门时，何苏叶的手机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方可歆无意间瞥见开头："何医生，我是沈惜凡，耳穴治疗很有效…"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认真回复起来。方可歆转过头，假装对窗外匆匆掠过的银杏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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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方可歆已经站在了医院药房门口。初秋的晨风带着凉意，她裹紧了白大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杯子里是她凌晨四点起床熬制的桂花茶，选用的是家乡特产的丹桂，金红的花瓣在茶汤中舒展，散发着甜而不腻的香气。

"他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她小声对自己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药房管理员张阿姨打着哈欠来开门，看到方可歆站在门口，见怪不怪地笑了："方医生又来这么早？这次是查什么资料？"

"我想看看最近三个月肿瘤科失眠患者的用药记录。"方可歆走进药房，将保温杯小心地放在一旁，"特别是何医生经手的病例。"

张阿姨了然地点头，一边开电脑一边说："何医生最近确实调整了不少辅助睡眠的方子，尤其是配合化疗的那些。"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让方可歆松了口气——何苏叶在医院的工作依然专注而专业。她抄下几个关键数据，道谢后离开药房。

走廊上的电子钟显示七点十五分，距离早会还有四十五分钟。方可歆轻车熟路地拐进医生办公室，将保温杯放在何苏叶的桌上——右前方第二个抽屉旁五厘米处，这是他习惯放茶杯的位置。

桌上多了一张弘安门中医馆的宣传单，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标注着"周六上午10:00"。方可歆想起何苏叶确实提过，每周六会去那家中医馆坐诊。宣传单旁放着几张便签，最上面一张写着："何医生，感谢周六的治疗，终于能睡着了。下周六见。——沈惜凡"

"方医生？来得真早。"何苏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可歆慌忙直起身子，差点碰倒保温杯。她转过身，看见何苏叶站在门口，白大褂随意地搭在手臂上，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又熬夜了。

"何师兄早。"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我来送桂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