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自习铃声打响，值周的老师已经开始在每个班巡逻，教室里很快静下来，所有人都拿出老师留的课后作业开始做。

一节小自习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铃声响起，姜许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有人在她耳边打了个生脆的响指。

姜许偏过头，看清来人，她眼睛一亮。

姜许我都没注意你跟我一个班。

李辞然人靠在桌子上，手往后撑，

李辞然看你跟她们聊挺开心就没上来找你。

他下巴冲后排点了一下，

李辞然我坐最后边呢，你不细看发现不了。

他话音一落，手一抬，随意地往姜许桌上扔了一个东西。

姜许视线追随着那个一闪而过的白影，终于在它平稳落在练习册上时看清。

是一卷双面胶。

姜许你怎么知道我要用这个的？

李辞然掐指一算。

李辞然笑得恣意。

姜许想起被撞的桌角，猜到了，还是配合着冲他竖起大拇指。

姜许李半仙又重出江湖了。

她和李辞然初中同班三年，一直都是前后桌，经常一起讨论题，关系还不错。

那时候李辞然总喜欢算这算那，班上同学也不管对不对，都喜欢找他算，反正听着也就图一乐，久而久之李辞然就有了“李半仙”这个名号。

姜许拿起双面胶找到口后撕了一截下来，

姜许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半仙。

李辞然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视线漫不经心从窗外移到姜许身上，唇角勾着，大方得不行，

李辞然敞开用，用完都行。

贴好后，姜许把双面胶还给李辞然，她用来固定刘海的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挂在眼前不上不下的。

李辞然没接双面胶，而是先她一步抬手帮她把夹子取了下来，动作自然无比。

姜许从他手里接过夹子重新把刘海弄好，自然没注意到窗外迸射进来一道温度堪比火山熔岩的视线。

姜许道完谢把双面胶重新递给他，李辞然笑了一下，直起身接过双面胶回了座位，临走前还让姜许别忘了跟以前一样找他一起讨论问题。

过去他们关系再好也不会产生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姜许越想越变扭，她把夹子拆下来打算重新弄一遍刘海，手刚抬起来，有道身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前门“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弹回时被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拍了回去，巨大的响声在班里回荡。

她手一抖，夹子顺势落在地上。

班上不少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巨响吓了一跳。

有人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同学我去，马嘉祺你要吓死谁。

同学我魂都飞五楼去了。

同学赶紧回家抱个大公鸡回来给咱班里人都叫个魂哈。

有人在打趣。

马嘉祺弓着腰，左手撑在门上，偏过头做了个挥拳的动作，

马嘉祺抱个屁啊，我绊这一下差点见我太爷爷去了。

一句话，惹得教室里的人都哈哈大笑。

确认他没事，姜许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弯腰去拾夹子，等她起身，门口那人已经消失了。

姜许重新弄好夹子，发现有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转头，下意识在刚夹好的头发上摸了摸。

姜许怎……怎么了？

方霏没什么，你和李辞然以前认识啊？

姜许初中同学。

方霏哦，这样啊。

……

第一节晚自习是物理，老师讲了会儿习题后就让他们自己自习。

物理老师夹着保温杯前脚刚走，教室里就热闹起来。

这种氛围对于姜许来说都是初中那会儿的事了。

附中录取分数线比四中低得多，每年本科上线率都差四中一截，后来就开设了火箭班，录取分数线仅次于市里的学校，师资力量也很强，制度自然也比普通班要严的多。

高一就比别人高三还痛苦不说，除了周考和月考还有每天一小测，丧心病狂到每天的小测都要进行排名，让人每天精神紧绷，吃饭都觉得浪费时间，哪怕老师离开很长时间教室也是鸦雀无声的状态，因为一个不小心你就会因为没完成今日学习任务而在第二天检查时被通报批评，外加学校任务翻倍。

谁也不想做那个倒霉蛋。

姜许垂眼看着笔尖下的字出神，放任自己开个短暂的小差，袖子突然被人扯了扯。

姜许思绪回笼，转头，

方霏我要告诉你个大事。

姜许嗯，你说。

她捏着笔安静等待方霏开口。

见姜许这么好说话，方霏松了一口气，即使相处了一个下午大概摸清了姜许的性格，她心底还是有点发虚的。

她开学那天来晚了没占位，所以大家都找好了同桌，只有她一直孤零零一个人，晚自习老师不在的时候，前后排因为怕目标太大都不敢跟她多聊，她每次都聊不畅快。

这件事本来下课了说也行，但这会儿班里都闹起来了，她实在是忍不住，见姜许在做题，她内心挣扎半天，最终还是带着罪恶感喊了她。

方霏酝酿两秒，

方霏是这样的，班里值日是两排轮一次，明天正好轮到我们。

方霏清洁区的话是一周轮一组，我们组轮完了，这次到隔壁组，你能歇段时间再上阵。

方霏就是吧。

她顿了顿，

方霏今晚得辛苦一下。

这个打扫卫生的模式和她在附中时差不多，姜许应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方霏说今晚得辛苦一下，她不解，

姜许为什么说今晚得辛苦一下啊

方霏解释说学校早自习前会派学生会的过来检查，早上又要跑操又要去食堂抢早点的，压根没那个时间打扫，所以大家都默认前一晚下晚自习后打扫。

姜许了然，

姜许那一会儿扫的时候有分配吗？

方霏这个嘛……

方霏想了想，

方霏以前我们不是只有三个人嘛，都是一人扫完一组后派个人扫讲台，另外两个人扫剩下的那组，然后一起收拾垃圾。

姜许那我就负责扫剩下的那组？

方霏不是，你都不挑一下的啊。

姜许不都一样嘛。

方霏那可未必。

方霏带了些嫌弃，

方霏有些人老喜欢在地上随便扔垃圾，可烦了。

她说完，又问了一遍，

方霏要不要挑？

姜许摇摇头，

姜许算了。

方霏好吧。

方霏感叹，

方霏没想到咱们组也能有分工明确的一天。

正好有老师过来巡逻，姜许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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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角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