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篇上部楦澄和煊澄篇 1.尘煊视角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出戏。

　　尘忆楦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成了。

　　他那双碧水蓝眸在看清苏澄的瞬间，骤然失了焦距。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汪清泉，连呼吸都忘了。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而苏澄那边更是不堪一击。这个平日里总是温温和和、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有意思。

　　我挑了挑眉，目光从苏澄脸上移到尘忆楦脸上，再移回来。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遥遥相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得化不开的情绪，酸涩的、滚烫的、压抑到极致的欢喜与痛楚交织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要将这座小院点燃。

　　我低头轻笑了一声。

　　尘煊啊尘煊，你费尽心思把人带到他面前，不就是想看这一刻吗？

　　吴澄站在一旁，难得地安静了下来。他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让给了那两个人。我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虽然蠢了点，但还算有眼力见。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守着，像个尽职的门神。

　　尘忆楦终于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下去，然后对着苏澄弯起了唇角。那是一个极轻极缓的笑，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苏澄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没有再看下去。有些画面，看一眼就够了。再多看，我怕自己也会忍不住被那份情绪裹挟进去。

　　我转过身，背靠着门框，仰头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阳光很好，风也很轻，院子里的花开得正盛。身后是两个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极轻的一声哽咽。

　　我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