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声沉闷的枪响,在赵琛冗听来,宛如平地惊雷,瞬间炸碎了他仅存的理智。他疯了一般撞开营房的木门,连门框被震得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都浑然不觉。
然而,当他冲进屋内时,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尘夔歌就那样安静地伏在书桌上,身下是一滩逐渐干涸的血迹。他没有挣扎的痕迹,走得决绝而平静。
“夔歌……”
赵琛冗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他双腿一软,几乎是踉跄着扑倒在桌旁。看着昔日那个与自己并肩作战、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一起借着酒劲红着眼眶思念同一个少年的兄弟,此刻变成了一具冰冷的躯体,赵琛冗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压在干枯白茉莉下的那张信纸。字迹极其平稳:“璃荔,你走得太急,忘了带上我。这人间太苦,我不等了。”
“你这个疯子……”赵琛冗的眼泪终于砸落下来,晕染了信纸上的墨迹。
他和尘夔歌,曾为了苏璃荔争锋相对,却又在烽火连天中成了最懂彼此的人。他们都知道,璃荔是他们在这乱世中唯一的光。如今光熄灭了,尘夔歌的世界也随之崩塌了。
赵琛冗缓缓蹲下身,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恸哭。他不仅是在为失去一位生死与共的好兄弟而痛哭,更是因为这份同病相怜的绝望。
在这个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他们都失去了此生最爱的人。只是璃荔用命守住了阵地,而他留下的两个男人,一个要带着无尽的思念孤独地活下去,另一个,则毫不犹豫地追随而去,只为在黄泉路上护他周全。
窗外,夜风呜咽。赵琛冗知道,尘夔歌没有食言。他只是放下了这残破的人间,循着那缕清冽的花香,去寻他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