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男频同人  佛道争灵珠劫江湖证禅 

第1635章 俗巷迷心生嗔火,尘寰见性破顽痴

西游笑傲录

第1635章 俗巷迷心生嗔火,尘寰见性破顽痴

残阳斜斜泼洒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之上,晚炊的炊烟一缕缕从两旁民居的瓦檐间袅袅升起,这里是河西地界的怀仁县。市井之间人声喧嚷,挑担卖菜的农夫往来奔走,打铁铺传出叮叮当当的锤响,茶馆酒肆之中,江湖过客、本地百姓混杂一处,满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

这方平行尘寰,凡俗与神通本就交错共存。令狐冲一身青布长衫,腰间悬着无鞘长剑,独孤九剑的剑意敛于周身,寻常看不出分毫锋芒,可一旦遇敌,便能看破天下一切招式破绽,他不爱拘守清规,惯以江湖侠客的眼光体察世人万般苦厄。任盈盈一身素色罗裙,瑶琴斜背身后,琴音既可抚慰心神,亦能荡散执念幻气,她通晓人情冷暖,最擅读懂凡人心中郁结。

沙悟净立于二人身侧,降妖宝杖横在肩头,一身灰布僧袍沾染些许路途风尘,他本是流沙河底出来的旧神,见过无数轮回起落,神通不似孙悟空那般惊天动地,却善察因果微细,一眼便能看穿人心中潜藏的业障嗔念。不远处石猴孙悟空斜倚在老槐树的枝干上,金箍棒缩成细针藏在耳内,一双火眼金睛金光微闪,扫过整条街巷,这火眼金睛不单能辨妖魔鬼怪,更能照见凡人七情六欲幻化出来的心魔妄相,只是他性子跳脱,不喜多讲空洞大道理,凡事总喜欢先看世间众生自身如何抉择。

四人一路行来,渡化诸多执迷之人,这怀仁县表面太平,内里却藏着一团烧得不休的嗔恨业火。

街角一间面食铺子,蒸笼腾腾往外冒着白汽,白面馒头的香气飘出老远,铺主名唤周老屠,早年本是杀猪宰羊的屠户,攒下银钱便开了这间面食铺。隔壁布行的掌柜柳敬山,为人精明,仗着铺面地界占了优势,几次三番挤占周老屠的生意,散播流言诋毁他家吃食不干不净,哄走不少熟客。周老屠心中积下满腔怒火,日日满心盘算如何报复,白天做生意强压火气,夜里回到家中辗转难眠,满脑子皆是如何让柳敬山倾家荡产。

这嗔念日积月累,竟慢慢滋生出一缕无形心魔,心魔不化人形,不兴妖法,只寄居在周老屠的心底,不断放大怨恨,挑唆他处处争斗。周遭街坊,也因为两家的矛盾,渐渐分成两拨,互相嚼舌根,彼此猜忌,小小的县城,便被这一股心头怒火搅得不得安宁。

令狐冲走在街道之上,耳听街坊闲言碎语,眉头微微一皱,开口说道,世间争斗大半不是源于深仇大恨,往往就是些商铺利钱,口舌闲气,偏偏人被怒火裹住,便把些许小事看得重过性命。

任盈盈抬手抚过琴囊,轻声应道,嗔火最是害人,伤人之前,先把自己的心性烧得焦枯,就算当真报复回去,心中的郁结也未必能够消解。

树上的孙悟空一个筋斗轻飘飘落于地面,抓了抓耳上毫毛,说道,俺老孙大闹天宫之时,也曾动过滔天怒火,可后来方才知晓,怒火逞得一时快意,到头来欠下的因果,终究要自己来扛。

沙悟净缓缓点头,目光望向面食铺子方向,说道,嗔由心生,境由心转,外物的欺辱是外缘,可执恨不放,却是自家困住自家。

四人缓步走向面食铺,此时恰好正是傍晚饭点,铺子里仅有寥寥两三位客人,周老屠满脸阴沉,手中揉着面团,指节攥得发白,案板都被揉面的力道震得微微颤动。隔壁布行的柳敬山掀开布帘走了出来,手摇一把折扇,眼神带着几分挑衅,扬声对着街上过往行人说话,诸位乡邻可要睁大眼睛,莫要吃了不干不净的吃食,平白闹得肚腹病痛。

此话一出,街上不少行人脚步一顿,纷纷转头望向面食铺子。

周老屠胸中怒火瞬间炸开,猛地将面团摔在案板之上,大步跨出铺门,指着柳敬山厉声呵斥,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屡屡坏我生计,今日我便要与你拼个高下。

柳敬山冷笑一声,说道,生意场上各凭本事,你的铺子留不住客人,反倒怪起我来,真是可笑。

几句话的功夫,二人已经剑拔弩张,周老屠抄起门边一根粗壮木柴,眼看便要冲上前动手,两旁围观百姓惊呼连连,有人上前拉扯劝解,可二人被怒气冲昏头脑,哪里听得进去半分劝言。周老屠心底那缕心魔借着这股嗔念愈发强盛,隐隐有黑雾自他周身缝隙丝丝缕缕往外漫溢,旁人肉眼难以看见,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得一清二楚。

住手。

令狐冲踏前一步,身形一晃,便拦在两人中间,他并未拔出长剑,只凭一身内力轻轻一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冲撞过来的周老屠稳稳挡下。周老屠只觉一股力道托住自己,任凭如何使劲,都不能往前踏出半步,手中木柴沉甸甸,再也挥不出去。

柳敬山见忽然冒出个青衣侠客,心中几分忌惮,折扇一收,喝道,阁下是何方人士,我二人邻里纷争,与外人无关。

令狐冲说道,邻里相争,一时意气,若是拳脚相加,轻则皮肉受伤,重则闹出人命,一时解气,往后便是血海纠缠,世代难以了结,值得吗。

周老屠喘着粗气,双目赤红,胸中怒火难平,说道,此人屡次算计于我,断我营生,我辛辛苦苦半生积攒下这间铺子,被他三言两语毁去大半,此仇如何能咽得下去。

孙悟空上前两步,火眼金睛盯住周老屠,开口说道,老头,你睁大眼睛好好想一想,若是你一柴打伤了他,官府衙役便会拿你归案,牢狱之灾免不了,这间辛辛苦苦经营的面食铺,还能不能保得住?你心中的恨,是他强加于你,还是你自己一遍一遍反复回想,越想越愤懑,把这怨恨养得越来越大。

周老屠身子微微一颤,一时说不出话来,可心底那团心魔依旧作祟,黑雾在他心口盘旋,心底依旧有声音不断怂恿,不要听他胡说,此人害你,务必要报复回来。

沙悟净缓步上前,宝杖往地上轻轻一顿,没有惊天动地巨响,只有一层淡淡的清净微光悄然散开,消弭周遭浮动的戾气,他缓缓开口,人世间的欺侮,确是苦事,受了委屈,心中不甘乃是人之常情。可报复并非唯一出路,你一心盯着对手的过错,日日回想受辱的场景,等于日日拿旁人的过错折磨自己。他散播流言是他种下恶因,自有他日后的果报,你若是跟着燃起嗔火动手伤人,便是自己再造一层恶业。

任盈盈将背上瑶琴取下,就地席地而坐,玉指轻拨琴弦,清泠琴音缓缓流淌而出,琴声不激昂,不悲切,恰似山间清泉,一点点浸润周遭人心。围观百姓原本喧嚣吵闹,听了琴声,渐渐安静下来,周老屠紧绷的肩膀,也随琴音微微松弛几分。

柳敬山脸上的傲气也褪去大半,只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说道,就算我言语有失,可他损失银钱也是事实,难不成便要我白白吃亏不成。

令狐冲看向柳敬山,缓缓说道,你为争生意,造谣毁人名声,占了一时便宜,可满城百姓看在眼里,今日你可以毁谤邻铺,来日旁人便会猜忌你的布行也会耍弄手段。得利是眼前的小利,失掉人心,却是长久的亏损。因缘循环,欺人者终有被人欺的一日。

柳敬山闻言,沉默不语,折扇在手中反复捻动。

周老屠垂头望着自己紧握的双手,方才满胸腔的怒火,在琴音与几人言语点化之下,一层一层褪去,他脑海之中闪过一幕幕景象,若是当真动手伤人,妻儿无人照管,铺子荒废,牢狱之中度日,半生辛劳尽数化为泡影。再回想这些时日,每到深夜,被怨恨搅得辗转难眠,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纵然柳敬山还未曾真正伤他分毫,自己已经被心中嗔火折磨得痛苦不堪。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中那根木柴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板地上,眼眶微微泛红,说道,我这些日子,被恨意蒙住双眼,只想着报复,竟未曾想过这般多后果。旁人对我不公,我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家业去做赌注。

就在此话落定的瞬间,萦绕在他心口的那一缕心魔黑雾,如同冰雪遇暖阳,丝丝消融消散,不见踪迹。心魔本无实体,全靠人心中嗔恨滋养,执念放下,心魔便无从依附。

孙悟空见心魔散去,咧嘴一笑,说道,这才算是通透,受了委屈,不必一味忍气吞声,可万万不可被嗔火牵着鼻子走向极端。

沙悟净又转头看向柳敬山,说道,经商求财,当守本心,靠踏实手艺、实在货物立足,方是长久之道,玩弄心机构陷同行,得来的利,都是浮财。

周遭围观的街坊百姓,听得几人一番对话,也纷纷低声议论,不少人想起自家平日邻里之间的口舌纠葛,心中也多有感触。柳敬山被众人目光看得脸上火辣辣,半晌之后,长长叹息,对着周老屠拱手,说道,之前是我心胸狭隘,刻意散播流言坏你名声,今日当众向你赔个不是,往后我布行经营,不再耍这些阴私手段。

周老屠也拱手回礼,说道,方才我动了杀心,险些酿成大祸,也是我的不是。

一场眼看就要流血的冲突,就此消解于市井长街的烟火之间。围观百姓渐渐散去,重新回归各自生活,打铁声,叫卖声,孩童嬉闹声再次响起,县城之中那股紧绷的戾气,悄然淡去。周老屠转身回到面食铺,重新拿起面团,脸上再无阴沉戾气,认认真真做起吃食。柳敬山回到布行,也约束手下伙计,不再生事挑斗。

夕阳彻底沉落西山,漫天晚霞化作淡淡的暮色,街边灯火一盏盏次第点亮。令狐冲、任盈盈、沙悟净、孙悟空四人,缓步离开这条喧闹长街,走在城外郊野的古道之上,晚风拂动衣衫。

孙悟空挠挠头开口,这世间妖魔吃人害人,一眼便能分辨,可人心生出的嗔痴执念,无形无质,藏在寻常百姓胸腔之内,最是难以勘破。

令狐冲望着城内点点灯火,说道,江湖之上刀光剑影,争的是武学高下名号地位,市井凡尘之中,争的是薄利闲气,说到底,困住众生的,从来不是外界的敌人,而是心底升起的万般妄念。

任盈盈将瑶琴重新背回身后,轻声说道,侠义不止是拔刀相助,斩妖除魔,能令凡人勘破心头嗔火,免于自相伤害,亦是修行。

沙悟净望着沉沉暮色,缓缓言道,众生活在尘寰,七情六欲本是寻常,不必强行斩除喜怒哀乐,只是莫要任由嗔恨痴念生根发芽,反客为主,困住自家本心。

古道边野草随风摇曳,归鸟成群掠过夜空,世间无数城池街巷,依旧还有千千万万被执念缠缚的凡人,前路漫漫,四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苍茫夜色深处。

尘心一点起嗔痴,

斗角争利世间知。

莫将旧怨焚身骨,

放下无明见本慈。

烟火红尘皆道场,

何须域外觅真师。

随缘勘破心头障,

便是灵光显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