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清晨,阳光像融化的金子一样铺满机场的玻璃幕墙。程霁阳蹲下来给安安系好遮阳帽的带子,小丫头兴奋地跺着脚,指着窗外的大飞机喊:“爸!飞飞!”
邓放单手拎着行李,另一只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嗯,但今天我们坐的是大客机,不是爸爸开的战斗机。”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扑进程霁阳怀里:“妈妈!海!”
程霁阳笑着亲了亲她的小脸:“对,去看大海。”
飞机起飞时,安安趴在舷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成“O”型。邓放侧头看着母女俩,程霁阳的发丝被阳光镀成浅棕色,安安的睫毛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他悄悄用手机拍下这一刻,设成了新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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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的观光车是敞篷的,沿着海岸线缓缓行驶。安安被邓放抱在腿上,海风掀起她帽檐的蝴蝶结,她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去抓那些虚无的风。
“爸爸!大鸟!”她指着掠过的海鸥。
“那是海鸥。”邓放捏着她的小手,指向远处的浪花,“看,大海在跟你打招呼。”
程霁阳靠在邓放肩头,眯着眼享受阳光。他身上的气息混着海风的咸涩,让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他带她去海边,也是这样指着海浪说——“让人安心。”
海洋馆的光线幽蓝,巨型玻璃隧道里,鱼群像流动的银河。安安趴在邓放肩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游过的鲨鱼,小嘴张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怕吗?”程霁阳轻声问。
安安摇头,突然伸出小手:“摸!”
邓放失笑:“鱼摸不到,但可以摸海星。”
在触摸池边,安安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海星的背,立刻缩回手,转头扑进程霁阳怀里,又忍不住回头偷看。程霁阳笑着搂住她:“胆小鬼。”
邓放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胸口涌上一股暖意。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抱安安时,她也是这样,好奇又怯生生地抓着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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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表演场座无虚席。安安坐在邓放腿上,看着海豹顶球、鼓掌,乐得前仰后合,小脚丫在空中乱蹬。
“爸!它胖!”她指着圆滚滚的海豹。
邓放捏她鼻子:“不能这么说,人家是健壮。”
程霁阳笑着递过冰淇淋,安安伸手去接,结果手一滑,甜筒“啪”地掉在邓放裤子上。
三人同时愣住。
安安眨眨眼,突然“哇”地哭出来:“爸……坏!”
程霁阳哭笑不得:“明明是你弄掉的,怎么还怪爸爸?”
邓放却已经利落地擦干净裤子,把安安举高高:“没事,爸爸再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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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离场时,安安困得眼皮打架,却还固执地要自己下台阶。程霁阳牵着她的小手,一步一步慢慢走。
突然,安安脚下一绊,“扑通”跪在了石阶上。
一瞬间的寂静后,撕心裂肺的哭声炸开。
程霁阳立刻蹲下查看——安安的膝盖红了一片,渗着血丝。她的心猛地揪紧,赶紧把女儿抱起来:“乖,不哭不哭,妈妈看看……”
邓放却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安安疼得皱成一团的小脸,脑子里嗡地一声。他本该护着她的,本该抱着她下台阶的,可他居然……没注意到。
“邓放?”程霁阳抬头,发现他脸色苍白,“没事,只是蹭破点皮……”
可下一秒,她愣住了。
邓放的眼眶红了。
这个在万米高空面对发动机故障都没眨过眼的男人,此刻低着头,喉结滚动,眼泪就这么砸在了地上。
安安的哭声突然停了。
她抽抽搭搭地抬头,看着爸爸的脸,伸出小手,笨拙地摸了摸他的眼角:“爸……不哭。”
程霁阳鼻尖一酸,把两人一起搂进怀里。
海风掠过,远处传来游客的笑声,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温柔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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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程霁阳给安安洗了澡,小心地贴上卡通创可贴。小丫头已经忘了疼,坐在床上玩着新买的海豹玩偶。
邓放沉默地站在阳台,指尖夹着没点燃的烟。
程霁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自责什么?小孩子磕碰很正常。”
他声音沙哑:“我明明能避免的。”
“你是爸爸,不是防弹衣。”她下巴抵在他背上,“安安都没哭了,你还较劲?”
邓放转身,把脸埋在她肩窝。程霁阳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安安那样:“行了,首席,丢不丢人?”
“你没拍照吧?”
她笑出声:“晚了,安安给你擦眼泪的时候,我拍照了。”
邓放:“……”
房间里,安安突然举起海豹玩偶,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看!”
两人回头,发现她把玩偶摆成了“一家三口”的造型,还用自己的小袜子给它们当被子。
程霁阳捏了捏邓放的手:“走吧,陪小导演过家家去。”
夜风拂过椰林,远处潮声轻柔。
这一刻,没有任务,没有数据,只有掌心真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