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教室飘着松节油的气息,许唯伊踮脚擦拭琴键上的指纹。这是她成为音乐特长生后第一次独自待在琴房,夕阳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
"吱呀——"
琴凳突然发出异响。她转身时差点撞倒立谱架,泛黄的乐谱哗啦啦散落一地。在捡拾第五小节《月光》的碎片时,手指触到了琴凳底部某个凸起的机关。
暗格打开的瞬间,腐烂的柠檬味扑面而来。许唯伊用手电筒照向深处,一件深蓝色校服静静躺在防潮垫上,袖口处暗红色污渍在光线下泛着诡异光泽。
许唯伊(九月)"这不是三年前的款式。"
她将校服捧在掌心,布料摩擦声惊醒了趴在窗台打盹的麻雀。忽然想起上周在档案室看到的旧报纸,头版照片里浑身是血的李明被抬上救护车,报道日期赫然是2023年9月12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法医朋友发来视频请求。当镜头对准校服第二颗纽扣时,对方突然倒吸冷气:"这血迹走向不对!你看这个喷溅形态......"
视频画面放大二十倍,许唯伊看到血珠在布料表面呈现放射状裂痕——这正是钝器击打造成的皮下出血特征。她颤抖着翻开校服内衬,三道平行的指甲抓痕在领口处格外刺目。
"立即申请司法鉴定!"律师在电话里声音急促,"我查到王浩然父亲上月在医院的就诊记录,他右手腕的旧伤正好能形成这种抓痕......"
暴雨夜的警局会议室里,投影仪蓝光笼罩着所有人。许唯伊看着物证照片在幕布上闪烁:染血校服的DNA检测报告显示,血迹来自三名受害者;纤维比对证实,李明坠楼时粘在栏杆上的布料与暗格校服完全匹配。
"这是关键物证。"检察官将U盘插进电脑,监控视频里王浩然穿着同款校服在天台徘徊的画面开始回放,"但最致命的是这个——"画面定格在他扔向天边的石子,"李明坠楼前二十分钟,有人往楼下扔了七颗石子。"
旁听席传来椅子摩擦的刺啦声。许唯伊看向被告席,王浩然突然疯狂捶打桌面:"这衣服是许唯伊故意陷害我的!她早就知道我在天台......"
"反对!"律师起身时西装革履,"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被告人当庭污蔑原告属于干扰司法行为。"他转向法官,"我方申请播放现场录音。"
电流杂音中,天台铁门开关的咔嗒声清晰可辨。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王浩然带着哭腔的喊叫:"明明是你先推我的!那个校服......那个校服上有我爸爸的指纹!"
许唯伊的指尖掐进掌心。她想起三天前在校长室,陈红颤抖着交出王父挪用公款的账本时,那个男人西装第三个纽扣的磨损痕迹——和染血校服的缝线纹路一模一样。
"休庭!"法官敲法槌的瞬间,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法警给王浩然戴上手铐时,他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你以为赢了吗?我爸的案子......"
"已经同步移交市检察院。"检察长从身后走来,黑色制服上的检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顺便告诉你,你天台扔出去的第七颗石子,我们在许唯伊家的阁楼找到了。"
旁听席爆发惊呼。许唯伊望向窗外,暮色中的教学楼天台轮廓依稀可见。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琴谱,那是用染血校服包裹的《革命练习曲》,此刻正在包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三个月后的毕业典礼上,许唯伊在礼堂弹奏《土耳其进行曲》。当欢快的旋律达到高潮时,她瞥见观众席第二排戴着手铐的王浩然,突然故意错弹了三个音符。
全场寂静中,法警推门而入的声响与掌声交织在一起。许唯伊弯腰拾起掉落的乐谱,背面用铅笔写着新谱——那是给检察官的感谢信,副标题赫然是《致爱丽丝》的变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