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第一腕

翌日清晨，司马清晔早早起身，将抄写好的二十遍《谏太宗十思疏》亲自送到司马玉瑾面前。

“姑母，侄儿知错了。”他躬身行礼，“侄儿已明白，储君之怒，不当形于色，更不当逞于市井。当藏于胸壑，化于律例，显于朝堂。”

司马玉瑾翻阅着他工整的抄写，又抬眼看了看他沉稳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她知道，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正在以她期望的方式成长。

“你能明白，便好。”她点了点头，“此事，你打算如何了结？”

司马清晔直起身，目光清明：“张珩当街辱及先人，妄议宫闱，按律当杖责、羁押。其父张启明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亦有失察之罪。侄儿会拟一道奏疏，将此事原委陈明父王，请父王依律处置，以正视听。同时，也会提请吏部，对张启明近年政绩进行复核。”

他没有选择私下报复，也没有隐忍不发，而是要将此事摆到明面上，利用规则和律法，给予对方最正式、也最无法反驳的打击。这既是立威，也是昭示他处事公允的态度。

司马玉瑾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去吧。记住，你今日之所为，便是楚国明日之气象。”

司马清晔郑重颔首。当他转身离开时，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脊背上，那身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承载了更多的东西，是责任，是智慧，更是一个未来君王正在崛起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司马清晔离开镇宸侯府后，先去了一趟翰林院，寻到了正在当值的陈景逸，将昨日街市冲突的始末，以及自己准备上奏的打算，坦诚相告。

陈景逸听闻张珩竟当街提及端懿王后旧事并羞辱陈骁，面色亦是沉凝。他沉吟片刻，对司马清晔拱手道：“太子殿下思虑周全，依律而行，方是正道。臣……替骁儿，谢过殿下回护之情。”

他深知，此事由太子出面，以国法处置，远比他们私下计较要来得干净利落，也更有利于陈骁日后立足。

得到陈景逸的理解后，司马清晔才返回东宫书房，先是调阅了吏部近年来对张启明的考评记录，又仔细回忆了昨日张珩言语中透露出的蛛丝马迹。直到午后，他才铺开专用奏疏的绢帛，提笔蘸墨。

他的措辞极其严谨，并未过多渲染个人情绪，而是以客观冷静的笔触，陈述了昨日街市冲突的经过，重点强调了张珩“妄议宫闱，辱及先王后”的言行，并指出其“非无心之失，实乃刻意挑衅，动摇国本之基”。同时，他并未回避赵书尧与自己卷入其中的事实，但将其定性为“闻听恶言，情急之下未能周全”，并将主要责任归于挑衅方。

在奏疏的末尾，他写道：“……儿臣以为，张珩之言行，已触犯律法，亵渎王室尊严，若不严惩，恐助长歪风，令忠臣寒心，使小人得意。其父张启明，身为朝廷命官，教子无方，纵子行凶，难辞其咎。恳请父王下旨，将张珩交由京兆尹，依律杖责、羁押，以儆效尤。另，吏部对张启明之考评任用，亦当重新审议，以示朝廷公允。”

他没有请求重罚，一切都遵循律法和朝廷规程，但每一句都钉在了要害上。尤其是将张珩的言行拔高到“动摇国本”的高度，以及要求吏部复核张启明政绩，这无异于断了张启明未来的仕途。

奏疏呈递上去不久，司马玉龙便召见了几位重臣。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司马玉龙将太子的奏疏传阅下去，沉声道：“众卿以为如何？”

几位老臣看完，心中皆是一凛。太子此举，有理有据，分寸拿捏得极好，既彰显了王室的威严，又未逾越储君的本分，更透露出对朝局人事的敏锐洞察。他们纷纷附议，认为当依法严办，以正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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