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尚早,丹阳殿内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离愁别绪。司马颖纾一袭华丽嫁衣,端坐在梳妆台前,妆容精致,眉眼间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怅然。几人踏入殿中,她赶忙起身,莲步轻移,盈盈下拜:“颖纾见过王伯母,见过王兄、玉瑾姐姐。”
司马玉瑾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上前紧紧握住司马颖纾的手,语调轻柔却满含关切:“纾儿,你此去北邕,路途迢迢,一定要万般小心,照顾好自己才是。”
司马颖纾回以温婉一笑,眼中透着坚定与从容:“玉瑾姐姐但请放心,我观那北邕王,并非无情无义之辈,想来定不会亏待于我。”
太后听闻,不禁眼眶泛红,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抚摸着司马颖纾的脸颊,声音微微颤抖,满是心疼:“纾儿,你父王若是尚在人世,怎舍得让你嫁至北邕这迢迢之地啊。”
司马颖纾微微仰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微笑道:“王伯母切莫如此。若父王在世,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免受战火纷扰,我想,他定会支持我这决定的。”
太后轻轻将司马颖纾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哽咽:“纾儿,你这般深明大义,真叫王伯母心痛啊!”
“王伯母……”司马颖纾刚欲再说些什么,这时,侍女红蕊匆匆走进殿内,福身行礼后禀报道:“太后,国主,殿下,北邕王的迎亲队伍已至宫外。”
听闻此言,司马颖纾神色微变,缓缓屈膝跪下,声音中满是眷恋与不舍:“颖纾就此拜别王伯母。”
太后赶忙伸手,双手微微颤抖地扶起司马颖纾,眼中满是眷恋与疼惜。红蕊轻扶着司马颖纾,二人缓缓朝殿外走去。太后伫立原地,目光紧紧追随司马颖纾的身影,泪水潸然落下,沾湿了衣襟。司马玉瑾与司马玉龙也一同跟随着,送司马颖纾出门。
来到宫外,司马玉龙神色凝重,目光如炬地看向北邕王南宫慕羲,声如洪钟,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邕王,本王虽位居一国之尊,但在这芸芸众生里,亦不过是一位心系妹妹的兄长。今日,丹阳公主远嫁北邕,望你能将她视作心头至宝,悉心呵护,切莫辜负我楚国之诚心。”
南宫慕羲赶忙下马,言辞恳切而庄重:“请国主放心,慕羲定当以赤诚之心爱护丹阳公主,绝不负楚国所托。”
此时,司马玉瑾微微使了个眼色,身后一名身着锦卫服的男子,身姿挺拔,步伐矫健地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司马颖纾面前。
司马玉瑾神色郑重,语气严肃:“他叫云峥,是风峤麾下最为出色的高手。让他随你前往北邕,以便时刻护你周全。”
言罢,转头看向云峥,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云峥,本公主将丹阳公主的安危全权交予你。自今日起,你须寸步不离,周全保护,若有丝毫差池,唯你是问。”
云峥神色坚毅,目光炯炯,抱拳高声应道:“属下谨遵殿下吩咐。”
司马颖纾满含感激地看向司马玉瑾,轻声说道:“王兄,玉瑾姐姐,纾儿这便要启程了,还望你们多多保重。”
司马玉瑾眼眶泛红,紧紧拉住司马颖纾的手,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深情叮嘱:“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在无尽的不舍中,司马玉瑾缓缓松开了手,目光痴痴地看着司马颖纾登上花轿。南宫慕羲翻身上马,一声令下,迎亲队伍缓缓朝着北邕方向行进。司马颖纾坐在轿中,手轻轻摩挲着曾经为赵羽精心缝制的腰带,心中默默念道:“小羽哥,玉瑾姐姐,愿你们能长相厮守,幸福安康。”
送走司马颖纾后,司马玉龙和司马玉瑾一同去往宁寿宫。踏入宁寿宫,司马玉龙见太后正静坐于榻上,神色间难掩落寞。他赶忙趋步上前,轻声宽慰:“母后,纾儿已踏上行程,您切莫再过度伤怀。”
太后幽幽叹息,眼中满是忧虑,喃喃说道:“唉,只盼那北邕王能真心相待纾儿,莫要让她远在他乡受了委屈。”
司马玉龙神色坚定,语气沉稳:“母后宽心,儿臣相信北邕王定会善待纾儿。”
太后于宁寿宫中,因丹阳公主远嫁之事,满心忧虑,神色戚然。司马玉瑾与司马玉龙悉心陪伴,轻言宽慰许久,太后的愁绪才稍有舒缓。司马玉龙见太后情绪渐稳,便匆匆赶回御书房处理政务。司马玉瑾则步出宁寿宫,沿着宫道缓缓而行,心中五味杂陈,万千思绪久久难以平息。
正沉浸在思绪中,贴身内侍王博木快步上前,轻声在旁禀道:“殿下,丹阳公主已远嫁北邕,丹阳殿的一众宫人该如何安排?请殿下示下。”
司马玉瑾微微一怔,旋即秀眉微蹙,目光坚定,缓声道:“无需变动。丹阳殿内的一应物件,皆保持原状。你安排下去,每日按时洒扫,不可懈怠。”
王博木恭敬地垂首应道:“是,殿下。”
不知不觉,司马玉瑾已行至丹阳殿。她轻轻踏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往昔与司马颖纾相处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心中不禁一阵刺痛。她环顾四周,轻声对殿内宫人说道:“你们暂且退下吧,我想独自静一静。”
待宫人依次退去,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余司马玉瑾孤独的身影。她缓缓踱步,目光深情地扫过殿中的每一处陈设,仿佛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司马颖纾的气息,可如今,偌大的宫殿却显得如此空旷、寂寥。
不经意间,司马玉瑾瞧见桌上花瓶下压着一封信。她心中一动,快步上前,伸手拿起信件,缓缓展开,竟是司马颖纾留给她的。
司马玉瑾双手微微颤抖,目光凝在信笺上,那熟悉的娟秀字迹,宛如司马颖纾轻柔的话语在耳边萦绕。
“玉瑾姐姐:
当你展开这封信时,我或许已在奔赴北邕的漫漫长路之上。姐姐,切莫为我哀伤,做出和亲的抉择,我从未有过悔意。
自我懂事起,便深知身为王室子女,家国责任重如泰山。能以我一人之身,换得楚国的安宁,换得姐姐与小羽哥终成眷属,于妹妹而言,一切皆是值得的。
姐姐,你可还记得我们儿时在宫中嬉戏的欢乐时光?那时,我们在烂漫花丛中追逐彩蝶,于亭台楼阁间嬉笑玩闹,无忧无虑,那些日子,是我此生最珍贵、最美好的回忆。如今,虽要远走他乡,但只要想到姐姐能收获幸福,我便觉心中满是温暖。
姐姐,莫要再为我忧心。我在北邕,定会好好照料自己,不让姐姐担忧。
还有王伯母,她对我疼爱有加,往后,还望姐姐能多陪伴在她身旁,莫让她为我伤心难过。
玉瑾姐姐,就此别过。愿姐姐一生喜乐无忧,愿楚国国运昌盛,永享太平。
颖纾敬上”
读完信,司马玉瑾早已泪如雨下,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信笺。她紧紧攥着信,仿佛那是与司马颖纾最后的联结,承载着她无尽的思念与不舍。“纾儿,你这般善良无私,事事为我考量,叫我怎能不牵挂……”她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对司马颖纾深深的愧疚与眷恋。2
看哭了,颖纾真的太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