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音穿着正红色云团锦衣,头戴发钗,若不说她只是一房妾室,倒不如说她此时此刻的穿衣打扮倒像是一家主母。
表面上她是来关心庄寒雁的,实际上她只是穿着这身正红色,在嫡女面前耀武扬威的。
“寒雁,我方才竟忘了问,为何这官差突然将你放了回来?”庄仕洋问道。
“这事儿祝卿昭应该知道吧?”周姨娘阴阳怪气道:“毕竟那儿一传信,我刚准备出府去把咱们寒雁给接回来,没想到就看到昭昭姑娘扶着她回来了。”
有外人在,祝卿昭只得乖巧温顺的回答:“回姨娘话,寒雁姐姐怎么可能是凶手呢?这大理寺明察秋毫,一定会把我姐姐放了。”
“因此我便一直在大理寺门口等着。”
“那她们可有说什么原由?”
祝卿昭冲周如音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还想要什么原因?非要穷追不舍问。
庄寒雁眼睫下垂,扯了扯嘴角,慢慢出声:“那官差话也不说分明,其他内情缘故,女儿一概不知。”
祖母:“原来是这样,还好寒雁没事。”
“女儿不孝,让父亲祖母担忧。”
庄寒雁挣扎地站起身,苍白的脸庞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变得扭曲,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好像每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庄仕洋见状,立马上前搀扶:“看你虚弱的,累了就歇下吧,改日我们再细说。”
“好。”
“老太太,老爷,傅大人来了。”
下人进屋禀告,说是与澹洲凶案一事有关。
“澹洲凶杀案实际上早就捉到了凶手,只因此案与另一机密要案有所关联,我才密而不发,只是暗中将真凶关在他处,细细审问。”
“没想到这事儿闹大了,我与三小姐的声誉遭到损伤,我也不得不将此人,交由大理寺查办。”
“大人所说的...机密要案是?”庄仕洋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趣。
“既然是机密要案,便不便多言。”傅云夕说:“好了,我还有其他差事,便先行告退了。”
“等等傅大人,寒雁还有一事,便是那海匪,当真是个女子?”庄寒雁拦住了傅云夕,缓缓说道。
“确实是海匪作乱,其他与机密有关,暂且无可奉告。”
“姐姐,既然凶手已经抓到了,我们就回去歇着吧?”祝卿昭扶着庄寒雁,小声的劝道。
“叔叔婶婶虽然待我刻薄,但这么多天,寒雁心中的怨恨也了了。也因为这场凶案,寒雁夜夜不得安眠,而如今凶手已然落网,也该让我这目击证人,为大理寺做个凭证不是吗?”
“对啊傅大人,寒雁说的在理啊。”
庄仕洋:“不如,我送寒雁前去佐证一二?”
“不行。”
祝卿昭和傅云夕异口同声的说道。
“大理寺办案自有流程规矩,若是需要三小姐,定会派人来请。”
庄寒雁指节忽的抽了抽,心脏一悸。她瞬间明白,傅云夕和祝卿昭两人之间,必定有所密谋。
是她不知道的。
是夜,玉竹轩。
“昭昭,你说实话,是不是柴婧替我顶罪,大理寺才放我出来的?”庄寒雁望着祝卿昭那双平静的眼眸,想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祝卿昭叹了口气:“姐姐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要问我呢?”
“我知道柴婧是没有罪,我也劝说过她。可是傅云夕知道这事儿,她便和傅云夕商量,我也没办法。”
庄寒雁闻言,羽睫微颤:“我现在就去找傅云夕。”
“姐姐现在天色已晚,傅云夕是不会见你的。”祝卿昭站起身来:“我虽然不明白,柴婧为什么会替姐姐顶那么重的刑罚,但是我明白,她一直很担心你的安危。”
“知道你身陷囹圄,神仙难救,便自己去顶这罪。若是姐姐此时去找傅云夕,岂不是白白让她去大理寺遭罪?”
祝卿昭心里也难受,柴婧是无辜的,可恨的是这幕后之人。
张佑昌夫妇到底是惹了什么祸事,为何会引发如此惊涛骇浪。祝卿昭心中有种暗暗的直觉,或许,她们的死或许是沾上了什么权贵,这才被杀人灭口。
不然,傅云夕身处大理寺,还能找不到真的凶手?
再者,此时拱桐院对她们虎视眈眈,今日得知有其他缘故,必定有所怀疑。若是庄寒雁有所动作,下一秒周如音便能才想到,还有另一个人在暗中帮助庄寒雁逃脱。
“我知道姐姐也想找出真正的凶手,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祝卿昭眼神坚定:
“庄姐姐,既然傅云夕说那海匪与朝中一档机密要案有关,那就能拖着柴婧的命。等到我们找出事情真相,再去救她。”
“可是...”
“没时间了,杨凭跑了,估摸着周如音现已在想法子找出你其他的罪证了。但凡让她们找出其他关键性的证据,那我们再想翻案,可就难了。”
到时候,不止是柴婧和庄寒雁,就连祝卿昭和傅云夕都难逃责问。
“不会的,既然傅云夕能够让找理由将柴婧抓了,就能够找理由替她脱困。我现在就去找他。”
庄寒雁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那盏红色的灯笼,两只手暗自紧。
“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救她。晚一步,柴婧都会多一份危险。”
......
祝卿昭在玉竹轩等了一夜,庄寒雁都没有回来,直至第二日清晨,庄寒雁才撑着她病弱的身子回来,身上还穿着一件祝卿昭从未见过的黑色披风。
“庄姐姐,如何?”
庄寒雁未施粉黛的脸上掩饰不住眉眼的精致,而这份精致同样不能遮盖过已经弥漫了全脸的病弱憔悴。
“傅云夕说,他尽力一试。”
祝卿昭看着这一袭黑色锦绣长袍,衣摆上绣了无数繁复华丽的图案。祝卿昭认识这件衣服,是傅云夕的。
看来,傅云夕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庄寒雁看出了她眼里的局促,轻声开口:“你别多想,这一次是我欠傅云夕的,倘若事情办成,我会与他一同查找裴大福义子的真相。”
“哦...”
祝卿昭点了点头,便扶着庄寒雁进屋歇息。等正值午后时,下人忽然来禀告,那海匪忍受不了大理寺七十二道酷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