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昭愣了愣神，过了半晌才出声：“从最开始的赤脚鬼，再到那天寒雁姐姐回府，她表面和善，实际上一直暗中撺掇。引得庄语山和庄语迟两姐弟对寒雁姐姐发难。再是求梅园发钗和今天的澹洲事变。”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在暗中搞鬼？”

“我以为三小姐会知难而退，寻找庇佑。可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能够釜底抽薪，扳回一城。不过此时此刻，是周姨娘组的局，那便只有从周姨娘那边，寻找突破口。”

陈嬷嬷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杨”字。

杨凭，便是周姨娘找来的证人。可是早在前一夜，就被柴婧绑了去。但周姨娘必定留有后招，揭发庄寒雁的证人，或许也可以找其他人。

但这证据，必定是从杨凭那儿来的。

“我知道了陈嬷嬷，我知道谁能救庄姐姐了。”

......

陈嬷嬷走后，祝卿昭降落了窗外的灯笼，还未一炷香时候，柴婧便出现了。祝卿昭迎她进来，立即关上了窗子。

“庄姐姐进了大理寺，杨凭虽然没有出现，但把县衙查尸的册子拿了过来。”祝卿昭十分简短的说了早上大祭事情经过。

柴婧坐在椅子上，慢慢出声：“杨凭跑了，我早上发现后就立即追了出去。没想到他拐弯进了一个巷子里，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

杨凭跑了，那么压垮庄姐姐的罪证又多了一个。

祝卿昭有些失望：“那怎么办？我还想着找杨凭给庄姐姐犯案呢。还有柴婧，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当个透明人了。”

“什么意思？”

“庄姐姐危在旦夕，我们与她是栓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所有澹洲的真相，我也想知道。”

柴婧敛眸几瞬，这才缓缓开口：“反正早晚你都要知道真相的，不如今日我便说了。但你务必保证，不许透露风声。”

祝卿昭轻笑着点点头。

澹洲南漳镇贫穷，但是庄寒雁从小就被叔叔婶婶教养的不错，识书写字，无一不通。庄寒雁的叔叔婶婶也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她也不是真正的凶手。

叔婶死因凄惨，不知是得罪了谁，惨遭灭口。幸而庄寒雁及时跑掉，才幸免于难。她自知自己能力有限，这才远赴京城。

第一想要找回自己真正的家，第二便是借其他人之手，找出叔叔婶婶死亡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那柴婧，你知道的那么多，应该打探出了什么其他的消息吧？”

柴婧摇摇头：“若是能查到，我早就说了，又何必等到现在。直至今日，我也没能查出这幕后之人是为何要杀死张佑昌夫妇二人。”

“那怎么办？听说今夜庄姐姐就要受大理寺十二道酷刑了。”

祝卿昭一脸担忧道：“杨凭跑了，琅儿自从大典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这儿又没有线索，怎么办啊？”

“你别着急，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柴婧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故作镇定。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长空如墨，洒下万点星光。

祝卿昭：“时间来不及了，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眼下别无他法，我们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大理寺吗？”柴婧压着自己内心的情绪，故作镇静。

“或许还会有别的办法呢？我现在就去找杨凭，只要让他能翻供，事情便有转圜的余地。”

“我都找不到他，你还能找到？”

祝卿昭着急，起身准备走，想了想柴婧的话，还是回来：“说不定能找到呢？”

“找到他也没什么用处了，事已至此，只有我先去顶罪。”

“你们现在去顶罪，会不会显得太假了？”

傅云夕从外边进来，且关上了房门：“大理寺有一份口供笔录，上面写着海匪有七八人，个个身穿藏青服饰，带着刺青。”

“傅云夕，你怎么来了？”祝卿昭惊讶道：“那岂不是...”

“我早就知道有你的存在，上次傅家的火，便是你点的。”

柴婧凝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顿了顿：“是我没错。”

“我可以假意在京城抓住你，但你也要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庄寒雁什么关系。不然，我很难为庄寒雁翻供。”

毕竟那天琅儿说庄寒雁与傅云夕关系匪浅，若是傅云夕贸贸然抓了个女子去替庄寒雁顶罪的话，很难为其翻案。

“好。”

柴婧点头：“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让她知道是我。”

大理寺牢狱

这里潮湿昏暗，常年见不到日光，连带着空气都是浑浊的，再加上血的味道，耳边时不时响起的惨叫声，使得这牢里更加压抑难安。

庄寒雁被五花大绑到十字架上，已经是鲜血淋漓。刺痛感从心口蔓延至五脏六腑，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凌迟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庄三小姐，夜还长着，这十二道酷刑您慢慢享用。”

“慢着。”

“传大理寺卿口谕，澹洲凶案真凶已落网，庄寒雁即可解押释放。”

在刑罚前一刻，穆峰带着人闯入，拿这解押的令牌说。随即，祝卿昭也冲了进来。

“庄姐姐，你没事吧？”

庄寒雁眼睛看着祝卿昭，不由得蜷了蜷手指，神情怅然若失：“真凶是谁？”

“庄姐姐，你别管真凶是谁了，我叫了大夫就在门外，我们先回府再说。”祝卿昭扶着庄寒雁，一边解开她的绳索。

“是柴婧吗？”

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渐渐的浮现在脑海之中，此刻她仿佛身处她们相识时的那片海上，每一秒的记忆都在被无线拉长，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庄姐姐...”

“庄姐姐你醒醒...”

“庄姐姐醒了...”

庄府，玉竹轩。庄寒雁躺在床榻上，祝卿昭和殊红贴心服侍，庄仕洋，周如音和祖母都来了，齐聚庄寒雁的里屋。

“庄姐姐，你终于醒了。”

“真是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祖母站在后边，禁闭双眼恳求：“多谢各位祖宗，把我们家寒雁放回来。”

庄寒雁刚一睁开眼，就看到祝卿昭那张脸，直至她缓缓坐起。周如音才说：“祖母，三小姐福大命大，从海匪的刀下都能逃出来，这大理寺便是阎罗地狱，咱们也是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