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周如音全靠自己拉扯这两个孩子，特别是生了周语迟之后才立足于这后宅。今天这一招釜底抽薪，可谓是赢得漂亮。”
寂静的屋里，庄寒雁抬眼便能看到窗外那暗黄的灯光，独立在夜雨内，十分萧瑟。祝卿昭走了进来，给她拿了个汤婆子。
“可是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牵连甚大。”
庄寒雁眼睛还在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放空。
祝卿昭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惹得圣上出面。不过我已经提醒过他了，要脚踏实地！”
“但愿他能在乡下想通吧。”祝卿昭沉默几秒，反应有些迟钝：“庄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周姨娘护子心切，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且看她如何办了，我们多防着点就好了。”庄寒雁弯起嘴角，语气温和的解释：
“不过我也能猜得到，她下一步的动向。”
庄寒雁初入府才多久，就能借着小考一事，引发轩然大波？这若是没有人在背后动手脚，周如音怎么可能相信？
往后再猜想，庄寒雁在京城没有朋友，又不得主母喜爱。这唯一能出手帮她的，或许只有那个大理寺少卿傅云夕了。
“对了庄姐姐，今日我出去买茶，看到周姨娘身边的嬷嬷带着一位邑南学子，鬼鬼祟祟的进了一家茶楼。”
“我后来一打听，姐姐你猜那人是谁？”
庄寒雁微怔，半天才反问：“谁？”
“咱们的老乡，杨凭。”
杨凭，澹洲人，和庄寒雁年纪差不多，从小一起在海边长大。不过从小，杨凭都看不上庄寒雁，天天带头欺负她，把她推向海里，骂她是赤脚鬼。
最后庄寒雁发怒，咬伤了他耳朵。
自古科考不收破相之人，杨凭因此，再也不能参与科考。
“他如何会来？”庄寒雁问。
“这个杨凭不是自己来的，是以家中亲眷的身份来的。我猜周如音是想查澹洲叔婶之死，想来栽赃污蔑姐姐，借机生事罢了。”
祝卿昭解释道。
此时此刻，窗外响起了三声木鱼。是柴婧来了。
祝卿昭去打开窗子，让她进来：“你们可有想好，是杀是留。”
祝卿昭：“......”
“不是柴婧，这世间的事情并不是都能以杀人来解决问题的。周如音能想到杨凭，那澹洲还有其他人。”
“况且我们若是在此时动手，岂不是让周如音明白，澹洲的凶杀案，的确与庄姐姐有关吗？”
庄寒雁微微垂睫：“昭昭说的对，况且杨凭早年丧父，母亲以织网为生，眼睛熬的昏黄浑浊，海风一吹便要流泪。”
“那又如何？”柴婧反问。
“此次他只身进京，家中老母必定担心。若是送回去的是具尸首...”
“那他还真惨。”
祝卿昭想想就要流泪，心知这天下女人立于这世间本不易。没想到她含辛茹苦多年，若是晚年再次失去儿子，是该多么难过。
“你们是妇人之仁，明日就是邑难会馆大祭了，若是她们联手发难怎么办？你可有想好对策？”
柴婧心知庄寒雁容易心软，但还是问了一句。
“取个折中的法子，你今夜将杨凭绑了去，留他与大祭结束。再找个时间与我会面。此人极其贪财，若是能够清楚嫌隙，那就是再好不过的法子了。”
“若是不行...再另外想法子。”
“好。”
是夜，柴婧偷偷潜入了邑南会馆，先是将一瓶迷香塞进去。再悄悄的潜入房中，将杨凭绑在了自己的住所。
第二日，邑南祭祀大典。
宴会正式开始，周如音带着庄寒雁以及各个侍女亲眷，穿梭其中。手上端着花生瓜子等一众吉祥物，呈给邑南官员。
再由他们上前，供奉给邑南老祖。
等着庄严肃穆的典礼开始了，周如音端了两个祭祀的牌匾上场，打破了这大典的平静：“老爷，今日是邑南大祭，我便想到在澹洲抚养寒雁的叔叔婶婶。”
“想来她们遭难，却没有后人子女祭奠。心里实在愧疚难当，不如咱们一同祭拜，也好让澹洲二老在天有灵，能够安息。”
庄仕洋思索片刻，轻轻蹙眉：“你说得对，寒雁，你过来。”
毕竟是将庄寒雁抚养长大的叔叔婶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庄寒雁不敢推辞，便主动端着二位的牌匾，缓缓上前。
“庄姐姐，小心有诈。”
庄寒雁看了她一眼，思量几下，点了点头，把那牌匾轻轻的放在佛像底下，让他们接受佛祖的照耀。
“庄寒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都这样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一声怒哄响彻整个会馆，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个满脸怒气的女子走了过来，指着庄寒雁喊道：
“你的叔叔婶婶养你一场，你为何要如此忘恩负义？难道就为了享受这京城的荣华富贵？”
“琅儿，怎么是你？”
祝卿昭认出来那个女子，是在周如音院子里的人。
“这是祭司大典，不是你们能够撒泼的地方。来人，给我把人先押下去。”傅云夕看了她一眼，却也有心包庇。
一个丫鬟不是几个汉子的对手，立马就被他们缠住了手脚。琅儿红着眼尾，再次骂道：
“傅云夕，你身为大理寺少卿，办案不利还包庇庄寒雁。庄寒雁，是你杀了他们。”
“各位大老爷，琅儿有冤情要揭发。”琅儿恶狠狠道：“还请他们快放开我。”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但问题还得解决。于是，琅儿姑娘很快就被他们放开了。
“大人们明察秋毫，这抚养庄寒雁长大的张佑昌夫妇并非死于海匪，而是庄寒雁，为了贪恋京城繁华，与祝卿昭联手，害死了张佑昌夫妇。”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胡闹吗？”
“庄寒雁秉性温顺，怎么可能是个杀人凶手？”
“就是啊。”
“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众人一听这话，便在私底下议论起来。琅儿觉得差不多了，便又继续说：“证据当然是有，就在庄寒雁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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