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云似正在挑选婚服衣料,都是大荒最好的织女所制的布料,十分精美,看着都不错,云似实在有些挑花了眼。
玱玹忽然来了。
他挥了挥手,送衣料的侍女便有序地退至屋外。
“是有什么事吗?”云似问。
“你当真分得清你对丰隆是感激还是喜欢吗?”玱玹突然说。
云似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道,“你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丰隆救了你两次,你也不顾安危救了他,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会给丰隆足够的补偿,我只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拿自己的一生去偿还一段恩情。”
云似不知道玱玹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他们是世上最了解彼此的。
可现在,她差点以为那是另外一个人。
“玱玹,你知道的,我不会拿感情作赌,更不会因为感激就嫁给丰隆。
感激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我同意他的求娶,只是因为,我喜欢他,想嫁给他,想同他共度余生、一起看遍世间繁华.....”
“我不喜欢束缚,如果有选择,我更愿意像现在这样,夏日去西炎山渡暑、陪陪父王,冬日去五神山过冬、在漪清园赏花,每到果子成熟的季节时,便来小月顶,同爷爷去采摘果子,同你酿酒、烤鱼......”
“是啊,这样不好吗?丰隆是赤水氏的族长,做他的妻子,意味着枷锁。”玱玹说。
“好,当然好。”
云似顿了顿,“可是啊,我一想到是他,我便心甘情愿。”
云似露出笑意,转头看他,“我觉得,这便是喜欢了。”
玱玹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攥紧,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试图减缓心里的疼痛。
可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云似说:“我没有拿自己的余生去偿还什么,我也不觉得我欠丰隆什么,我是觉得,既然是夫妻,那便是夫妇一体,自然是不用计较这么多的,哥哥觉得呢?”
少女眼里满是甜蜜,刺得玱玹生疼。
只觉得,连呼吸都隐忍到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玱玹说,“那便从紫金宫出嫁吧。”
他说,他要让整个大荒都知道,他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云似答应了。
因为不管是从五神山还是西炎山出嫁,距离中原都是万里之遥,坐着婚船或是云辇,到赤水,都得三日左右,这三日还需穿着盛大的婚服、戴着好看但很重的冠,她都有些望而却步了......
于是,在玱玹提出时,云似果断答应。
距离婚期还有三个月,这对于普通氏族来说是完全够的,可对于赤水氏和皓翎王族来说,却有些仓促了。
其实云似不在乎什么盛大的婚礼,她更想尽快完婚,可毕竟她和丰隆身份都太显眼,不得不老老实实按规矩来。
丰隆这些日子来往赤水,亲自布置婚礼,以及装点轵邑的赤水府。
云似倒是不用操什么心,一应事宜,玱玹都会命人给她准备好。
骤雨初歇的午后,空气格外清透。青衣女子和玄衣男子携手走在轵邑的长街上,许是两人生的太过惹眼,走在一起时路人忍不住频频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