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避而不见,是自责难堪。但他也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妹妹在紫金宫被日夜磋磨、形如枯槁。
玱玹虽然没有夺去馨悦的王后封号,也没有幽禁她,他只是彻底地无视她。但慢刀子割肉更痛,没了玱玹的尊重,紫金顶上的女人个个都会趁机啄馨悦几口。
或许他知道真相后,也会想,如果当年是他留在了西炎城,馨悦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她不会有那么重的执念,也许她压根儿不会选择嫁给玱玹,也许她现在会过得很快乐幸福....
他明明可以用那个条件向她开口,但他却没有,是愧疚难当。
在两番纠结之下,他只能选择牺牲他自己,换取辰荣馨悦的顺遂,希望能为她弥补些什么。
他也怕,辰荣馨悦受不住磋磨,熬不住,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来,让她和玱玹再无法挽回。
云似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发兵在即,可轻容却还未归。
云似有些心下不宁。
“阿似!”不知何时,西炎王已经离开了,玱玹盯着云似,“你在想什么?”
“我、我只是想起了清水镇。”
玱玹道,“我也在那里生活过,你放心,我已经命官员去妥善安置清水镇的居民,小夭也已经安全回来。”
云似点点头。
玱玹说,“你是在想相柳还是丰隆?”
云似没有吭声。
“我知道你和相柳有些交情,我也很欣赏他,我甚至非常敬佩洪江和他的刚毅忠贞,但辰荣国早已经成为过去....我必须讨伐他们。”
“我明白。”云似很清楚,玱玹已经尽力。
某种意义上,这场战争对西炎而言,是必须。对辰荣义军而言,也是必须,甚至是最终的解脱。
这是作为帝王,不得不做的。
“至于丰隆....”
“丰隆于我,是臣,亦是友,他主动请缨,我成全他的抱复,亦感激他为我做的一切。”
从理智上来说,他清楚的知道,云似一定会懂他。
可他却还是忍不住解释,生怕她会觉得她冷血无情,怕她会失望,会疏离。
云似比谁都明白,他并非为了官职,也不是为了封地,更不是为了千秋功名。
这个傻子。
“我知道的。”她说。
有时太过在意,反而容易叫人无法冷静判断。
玱玹轻叹口气,转而又扬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出征前,丰隆来了小月顶,可远远地在云似屋外站了一会儿,待云似察觉出屋时,他已然乘着飞骑离去,隐入云霄,飞向大军驻扎的方向。
隔着层层云雾,两人远远地遥望了一眼,早已经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可谁都知道对方的表情......
丰隆采取了“紧围之、徐剿之”的策略,从陆上、海上都严密把守,阻绝任何的物资到达洪江手中。
洪江的军队隐匿于深山,相柳又精于阵法,一旦入山,就可以化整为零,想要剿杀并不容易。否则,不会老西炎王几次派兵都失败。
清水镇与皓翎接壤,还可以东出大海,及时西炎王封锁了西炎国内所有的通道,洪江依旧可以取道皓翎,活着由海路进行物资补给,当年皓翎出于维护自身的利益,乐见西炎国内有争端,会暗中给予洪江很多便利。利益驱使下,也会有世家大族暗中和洪江来往。
但是,现在已经和从前不同,整个大荒都在玱玹的统治下,帝国的军队不仅有善于陆战的西炎和中原军队,还有善于水战的皓翎军队和赤水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