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杯酒!
该死!
方才那杯酒,此刻正化作滚烫的岩浆一般,顺着喉咙一路烧进四肢百骸。
心口像是揣了团火,烧得她呼吸渐乱了章法。
鬓边的碎发杯冷汗孺湿,黏在颈侧又痒又烫。
云似强撑着笑意,对身边前来攀谈的氏族子弟们略一颔首,转身时裙摆几乎要扫翻案几。
不能在这里失态。
申氏府邸中有为宾客准备的暂时休息的客房,只要无人,都可入住,但她的房间是申欢和申氏少夫人特意准备布置的,在走廊尽头,最僻静的那一处院落。
云似脚步有些虚浮地踩着石板路,廊下的红绸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耳边的丝竹宴语也变得遥远,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
“咱俩的事还得徐徐图之,要不然我怕我祖母要被我气晕过去.....”
“丰隆哥哥,丰隆哥哥?你怎么不说话,看什么呢?我刚刚说的你有没有听到?”西陵辞叫道。
后者已经全然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阿似?”
一声清润的唤声传来,云似浑身一僵,几乎是立刻便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一次刺杀还不够,还要彻底毁了她吗!
云似眼底带过一丝杀意。
几乎是瞬间,那股蚀骨的热意又翻涌上来。
此时绝不能和他扯上关系,否则那些虚无缥缈的流言便要被坐实了,等于是要把皓翎王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云似咬着牙没回头,声音险些暴露此刻的失控,“见笑了,我有些不胜酒力,先去歇息。”
涂山璟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语气难掩关切,“你脸色不好,需不需要......”
“不用!我歇会儿就好了......”
云似快速抬步离开,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失态。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清明,可那药性却像有了意识,顺着血脉往脑子里钻,眼前阵阵发黑。
唇边忽然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不知何时咬破了下唇。
温热的血珠渗出来,被她下意识地舔去,却只让那股燥热更甚。
不能让人看到......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扇虚掩的房门,门上的牌子未被翻过,是一间空置的客房。
云似已经顾不上是不是给她安排的那间,只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冲过去,反手“砰”地一声撞上门板,背靠着冰凉的门滑坐下去。
门闩还没来得及插上,她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额头抵着门板,冷汗浸湿了中衣。
云似指尖凝起灵力在掌心碎成点点微光,刚压下去的热浪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反扑回来。
整个人蜷在门后,试着运起全身灵力对抗那蚀骨的药性,经脉却像被烈火灼烧,灵力所过之处只余下更灼人的疼痛。
“半个时辰....再撑半个时辰....”云似咬着牙强忍着,可这药性是在太烈,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滚过,理智的弦已经绷到极致。
下唇的伤口又裂开些,血腥味混着身上蒸腾的热气,让她昏沉的脑子更乱了。
门突然被人推开。
云似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的要起身,指尖灵力凝聚,只要对方敢动一步,她便能立刻让对方毙命。
门“咔哒”一声被迅速合上,隔绝了外间的一切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