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似驱策坐骑带着兰舟和左耳,飞了半日,才飞到东海之滨,那日她来时停落的岛屿。
地上有一只天马的尸体,应该是兰舟的。
所幸她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伤,需要修养一段日子。
天马残碎的身躯静卧在荒草中,一地的鲜血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的血污。
一个人也不怕脏,就坐在黑红的血污中,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大海。
他的衣服上都是泥污和乱草,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他头发散乱,满脸胡子拉碴,几乎看不出他的本来面貌。
云似有些不敢相信地走过去,不太确信地叫,“玱玹,是你吗?”
玱玹缓缓扭头,看到云似,脸上闪过喜色,可立即变成了紧张,迟疑地说,“阿似,是你吗?”
云似走到他面前,蹲下,摸着他蓬乱的头发,“是我。”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幻象?”玱玹的眼眶深陷,显然几日几夜没睡。
云似心酸,猛地抱住了他,“不是幻象,是真的,我回来了,我没事......”
玱玹这才相信云似真的活着回到了他身边,失而复得,有狂喜,更多的却是惧怕,他紧紧地搂住云似,就好像要把她牢牢锁在身边,再不丢失,“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已经几百年不知道惧怕为何物,可这几天,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会抛下我,阿似,我真的很怕...真的很怕你会留我一个人...”
玱玹甚至连声音都带着些许的颤意。
云似伏在玱玹肩头,自责蔓上心头,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玱玹紧紧地拥住她,“不怪你,是我大意了。”
“我留了痕迹,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却没想到陷入了海底大涡流中,只能等到第三日深海秩序稳定了才回来,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为我担心了。”
玱玹以为她是说以后绝不会再轻信别人、上当中计。玱玹拍了拍她的背,“我也不会给你机会再犯错误。”玱玹的话中有刀光剑影,透出难以承受的沉重。
“不过你是怎么逃出海底大涡流的?”
“是相柳救了我。”云似毫不隐瞒。
“相柳?没想到竟会救你...,相柳向来无利不出手,他救你,有什么条件?”玱玹问。
“他想要一座辰荣山的山峰。我想,他应该是想它作为将来辰荣将士的埋骨之地,让他们魂归故里。”
他知道,云似因为小夭的缘故,每年都会去一趟清水镇,每次去,都会见一见相柳,每一次,都会劝他招降。
他惜才,如果可以,他也希望相柳能归降,甚至在爷爷的嘱咐下,曾两次派人前去,但很显然,相柳是个值得敬佩的将军。
“不知道辰荣山还有没有无主之峰?如果”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他救了你,我还怕这个人情不好还,如今倒是能让我好受些。”他差点,就要失去她了。若不是相柳,现在他找回的,可能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与她相比,一座山峰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就多花点心思,腾出一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