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小夭、云似三人都听得心惊胆战,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似乎承恩宫的殿堂里真会走出一个白骨人,捧着自己的血肉,笑着问儿子“你要吗?都给你!”。
皓翎王用手掩住眼睛,喃喃说:“所有人都遗憾我没有儿子,他们不知道我十分庆幸没有儿子。我害怕我的儿子会像我。如果他像我一样,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杀了他吗?还是让他像我一样,杀了他的父……”
“父王!”云似突然出声,打断了皓翎王的话。
皓翎王睁开眼睛,神情迷惘,像是从梦中刚醒,不知置身何处。
也许因为玱玹和小夭都是局内人,不管再心志坚忍,都不知不觉被带入旧日往事,心神恍惚。
云似却反倒清明些。端了盏茶递给皓翎王,“父王,喝口茶吧。”
皓翎王饮了几口茶后,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无声地惨笑,有些事一旦做了,他不能对人言,也无人敢听。
皓翎王道,“静安王妃生完阿似后就无法再怀孕,我又不打算再选妃,很早我就知道此生只有三个女儿了。”
小夭咬着嘴唇,看着皓翎伸手,“小夭,我对你的疼爱呵护,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即使我没有答应过你的母亲,从不认识你的舅舅,我依旧会像当年一样对你。不要怨恨我曾冷酷地对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在我和玱玹之间左右为难。”
小夭紧紧地抓住皓翎王的手,就好像唯恐再失去:“我知道……我心里能感觉到……我没有怨恨你。”
“没有怨恨吗?从你进来,一直陛下长、陛下短,似乎生怕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我是有点怨气,就一点点,绝没有恨。”
“那你该叫我……”
小夭毫不迟疑地叫:“父王!”
皓翎王笑了,玱玹却眉头蹙起。
云似亦是垂眸低思,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皓翎王拉过云似,轻声问她,“阿似,父王说过,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如今,你明白了吗?”
云似神色变幻了片刻,最终看向皓翎王,微微叹道,“父王,您可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原来自始至终,无论是她还是玱玹、阿念,都是局中人。
皓翎王以天下为局,还了天下人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云似想通了,可小夭却糊涂了,不知道皓翎王和云似在打什么哑谜。
玱玹不解地看向云似,希望她能给他一个答案。
可她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这个答案,该由皓翎王亲口说。
皓翎王瞅了玱玹一眼,说道:“我的三个女儿,小夭从小不在我身边,阿念没有治国之能,而阿似,虽有才能,却始终不喜束缚,不喜权势,虽生在王族,却只想要一份随心自在。
我的子侄不少,却无一能成大器。
三个亲手教导的孩子倒都很好,句芒可倚为臂膀,蓐收可委以重任,玱玹……”皓翎王盯着玱玹,目光炯炯。
玱玹觉得自己被一览无余,下意识地想回避皓翎王的目光,却终是没有低头,和皓翎王平静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