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没有回去处理政事,一直陪着云似和阿念。
阿念依依不舍,叮咛着玱玹,玱玹只是微笑着说好。云似坐在西炎王身边,帮他诊脉,细细嘱咐着西炎王平日应该留神注意的事。
这些年小夭和云似,帮西炎王细心调理,西炎王自己又用心配合,身体好了不少。只要平日多在神山静心修炼,再用灵草慢慢滋补,再活几百年一点问题没有。
玱玹传了点心小菜,陪着云似和阿念用了一些。
待吃完茶,消了食,海棠来禀奏:“行李都已经装好,王姬是否现在出发?”
云似和阿念站起,给西炎王磕头,西炎王竟亲自将两人扶了起来,又轻轻拍了拍云似的手臂,说了句,“去吧!”
西炎王没有抬眼看她。
他对玱玹道,“你送完她们就去忙你的事吧,不必再回来陪我。”
“是!”
待云似三人渐行渐远,近侍看那位曾经睥睨天下、有着铁血手腕、甚至能亲眼看着儿女一个个战死也依旧能面不改色的帝王,此刻却从他脸上看到了不舍……和遗憾。
他明白不舍之因,却实在不明白,为何会遗憾?他觉得,或许是遗憾那位王姬不是他的亲孙女吧!
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真正缘由,可那时却险些造成一场血雨腥风、王朝颠覆……
玱玹陪着云似和阿念出来。
行到云辇旁,玱玹看云似和阿念坐一辆云辇,还有五辆拉行李的大云车。
云似离开时从来不用载货的云车,玱玹笑道:“阿念,你的行李可真不少,该不会把整个殿都搬空了吧?”
阿念眨巴了几下眼睛:“不全是我的。”
玱玹转身,看向兰舟,兰舟奏道:“有三辆车装的是三王姬的行李。”
玱玹的面色骤然阴沉,吓得兰舟立即跪下。
玱玹缓了一缓,徐徐回身,微笑着说:“阿似,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云似已经在闭着眼睛打瞌睡,听到玱玹叫她,打了个哈欠,从云辇里钻了出来。
玱玹拽着她走到一旁,有些懒懒地问:“什么重要的话啊?”
阿念好奇地看着他们,可玱玹下了禁制,什么都听不到。
玱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云似纳闷,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我不知道。”她如实说。
如果不是和丰隆的约定在,或许,短暂的和平期间,她不会再踏入西炎。
“一个月能回来吗?”
“不可能。”
“两个月能回来吗?”
“也不太可能。”
“三个月能回来吗?”
“不行。”
“四个月能回来吗?”
“不行。”
……
玱玹居然一个月一个月地问了下去,云似从不可能到不太可能,从不行到恐怕不行……
“十一个月能回来吗?”
云似只觉得那个“恐怕不行”再说不出口,她迟疑着说:“我不知道。”
玱玹说:“那好,十一个月后我派人去接你。”
云似道,“不用了,我要回来时,自然就回来了。”
玱玹像没听到她说什么一样:“十一个月后,我派人去接你。”
“哥哥,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走到那个位置,可现在你已经成为了西炎王,我应该回去了。”
玱玹像是什么也没听到,只是重复着,“十一个月后,我派人去接你。”
未等云似回答,玱玹就向云辇走去,显然打算送云似走了。
云似一边走,一边踌躇着该要不要再说一次。
玱玹停住步子,盯着云似,云似居然心一颤,低下了头。
玱玹道,“如果你不回来,我会去五神山接你。”说完,玱玹提步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你说什么?”自古王不见王,就算皓翎王是玱玹的师父,但如今玱玹是一国之君,怎么能擅自冒险进入他国?云似怀疑自己听错了。
应该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