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涂山璟时,她觉得不管怎么样都还有玱玹,有一个人能分享她所有的心绪。
心情不好时他就陪她散步、给她做她喜欢的吃食,总是会随身带者她爱吃的蜜饯,夜里被惊醒时,他会陪着她,哄她入眠。
他们一起相伴了几百年,很多时候,他们都只有彼此。
她习惯了玱玹的陪伴,这种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可是,今夜,她第一次意识道,她正在逐渐失去玱玹。
越走到后面,他们中间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和事,自然而然就要分开了。
并不是谁想疏远谁,也不是谁不在乎谁,只是时局不同、身份不同罢了。
他们都有自己要背负的东西。
云似辗转反侧,有些难以入眠。
翌日,云似去看西炎王时,阿念和玱玹都在。
阿念气色很不好,眼睛依旧红肿,看来昨晚又哭了一场。
玱玹却也气色不好,眼眶下乌青,简直像通宵未眠。
云似觉得好笑,却不知道自己也是气色难看,只不过她近来她都是睡到快晌午才起,今日难得起得早,没有睡够也是正常。
玱玹对云似道,“我和爷爷商量过了,决定立馨悦为王后。”
阿念静静地坐在西炎王身旁,虽然没有一丝笑意,却十分平静。
既然阿念都不反对,云似更没有反对的理由。
玱玹盯着云似,目光灼灼。
阿念看向云似,“我刚才已经和爷爷、哥哥辞行了,待会儿就出发,回五神山。”
云似会意,对西炎王和玱玹笑道,“我也很久没回去看望父王了,哥哥,爷爷,我打算和阿念一起回去。”
西炎王默了一瞬,道,“回去看看你父王也好。”
说是这么说,可跟了西炎王几十万年的侍从却在西炎王脸上看到了不舍。
西炎王看着云似,相比起小夭,云似更像他的外孙女,能谋善断、机敏聪慧,能静下心来跟他这个老头子待在一起,散散步、说说话、下下棋,这些年即便一直在辰荣山,虽不常给他写信,但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会让人给送去西炎山。
旁人都把他当成不可冒犯甚至退避三舍的狠厉帝王,可只有她,第一次见面时,就只把他当成了一个孤独的老人,陪他下棋、用饭、笑谈。或许因为她的眼睛太像他的女儿,他对她总是有种格外的亲切感,
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孙女。
可这一次走,却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玱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似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家在皓翎。
当年来西炎时,目的就是为了帮玱玹登上帝位,现在目的早已达到,本来早就该走的,只是不放心阿念一个人在这儿,才停滞了三年。
什么时候回来,玱玹问出这句话时,云似莫名的鼻酸。
这是玱玹的家,曾经她也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以前每次走时,玱玹都会问,每次回来时,玱玹都会站在紫金宫外接她。
可这次,她回答不了。
或许,下次再踏入西炎,会是和丰隆大婚之时,而下次再离开,则是完成约定后。
“还没决定具体什么时候回来,陪父王一阵子再说。”
云似以前回皓翎时,也常常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玱玹觉得,这一次云似的语气很敷衍。
他想问她,可当着爷爷和阿念的面,又问不出来,反倒淡淡道,“也好。”
玱玹第一次明白,原来越是紧张的,藏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