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顶木屋中,玱玹坐在榻边痴痴地看着榻上沉睡的少女,眼中尽是不舍和决绝。
“阿似,这次我不想让你陪我一起了。”
玱玹握着手中的若木花,无尽思绪。
“今日一别,可能就阴阳两隔,我若身死,此花便如我,伴你左右。”
玱玹将若木花轻轻别在榻上熟睡少女的发间,爱怜地轻抚少女的脸颊、眉眼,阿似,阿似....
他一遍遍在心底呼唤这个早已刻进灵魂的名字。
片刻后,收回视线时,所有的情绪都已然不见,仍旧是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镇定。
唤来兰舟,起身道,“送王姬从密道离开。”
“是。”
说罢决绝地往外走去,却突然停下,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榻上的少女,痴痴地望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玱玹到西炎王居住的寝殿时,德岩已到了,正焦灼地在殿外守候。玱玹向他行礼,他却只是冷哼一声,连掩饰的虚伪都免了。
玱玹默默起身,平静地等着。
几个内侍服侍西炎王更换上庄重威严的礼服,西炎王在神族侍卫的护卫下,走了出来。德岩和玱玹一左一右迎上去,恭敬地给西炎王行礼,德岩迫切不安中带着浓重的讨好,似乎唯恐西炎王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玱玹却平静无波,就好似这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德岩和玱玹伴随着西炎王去往祭坛。
祭坛下长长的甬道两侧,已经站满了西炎的官员和各个氏族的首领,皓翎的使者、赤水族长、西陵族长、涂山族长、鬼方氏的使者站在最前端。
云似幻化了容貌,穿着一身士兵服站在最下面的士兵队伍中,捏了捏手中的士兵统一的兵器—长枪,有些紧张地盯着这庄严浩大的祭典。
她带了足够的阵法盘。
以她如今的灵力,用阵法盘如今已经能操控起高级阵法,加上玱玹的训练的军队、暗卫,也能护住玱玹平安离开。
大宗伯宣布吉时到,悠悠黄钟声中,西炎王率领文武官员、天下氏族,先祭拜天地,再祭拜盘古,最后祭拜了伏羲、女娲、辰荣王。
当冗长繁琐的祭拜仪式结束时,已经过了晌午。
西炎王站在祭台上,俯瞰着祭台下的所有人,他虽然垂垂老矣,可依旧是盘踞的猛虎飞龙,祭台下没有一个人敢轻视这位苍老的老人。
西炎王苍老雄浑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令不管站得多远的人都能听到:“诸位来之前,应该都已听说今日不仅仅是祭祀仪式,我还会宣布一件重要的事,你们听闻的重要事是什么呢?”
没有人敢回答。
西炎王道:“是传闻今日我要宣布储君吗?”
众人的心高高地提起,都集中精神,唯恐听漏了西炎王的一个字。
西炎王道,“你们听说的传言错了,今日,我不会宣布谁是储君。”
所有人精神一懈,有些失望,却又隐隐地释然,至少今日不必面对最可怕的结果。
德岩和玱玹站立在西炎王下首的左右两侧,德岩震惊失望地看着西炎王,玱玹却依旧很平静,面无表情地静静站着。
西炎王含着笑,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他说道:“我要的是——谁会在今日成为西炎国君。”
听前半句时,众人还都没从今日不会宣布储君的消息中调整回情绪,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后半句,却石破天惊,众人一下子被震骇得蒙了,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地看向身边的人,看到他们和自己一样的震骇神色,明白自己没有听错。
云似震惊,蓦地心神紧绷。
连她也在怀疑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