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似又释然,她的父王不仅仅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帝王。
他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就像让她改变想法一样。
他是个好父亲,很疼爱自己的女儿,但他也是一个好帝王,擅于利用人性,操纵人心。
但云似想,父王该是很爱小夭的,不然,也不会只通过玱玹只言片语的描述,便猜到,小六就是小夭。
皓翎王凝视着小六,好一会儿,问,“你平时都喜欢什么?”
“我就喜欢钱,最好是能天天在钱山上打滚的那种。”
云似抿唇轻笑,看着玟小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有什么爱吃的东西?”皓翎王问
小六道,“乡下人不挑嘴,什么猪下水啊鸡屁股啊都可以!”
可皓翎王却一点别的反应也没有,只是看着小六,温声道:
“我已经让御厨准备了青艾糕,若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御厨给你做,你可以在睡前,听着故事吃一些。”
玱玹倒酒的动作一顿,呆呆地看着玟小六,心中疑云顿起,手轻轻地颤着,酒水都要洒出来。
“玱玹。”云似出声提醒。
玱玹这才注意到已然溢出的酒水,忙停手,酒瓶磕到了酒杯,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小六看了眼玱玹,不自在对搓了搓手,笑嘻嘻道,“我都说了不挑嘴,这些都已经够了。”
小六扭头对一旁的侍从道,“我吃饱了,想回去休息了。”
侍者看了眼皓翎王的神色,见他微微点头,便叫来肩舆,将他抬走了。
玱玹情不自禁地站起,盯着小六,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
猛地转身,急切地问皓翎王,“师父,他是谁?”
“你以为他是谁?”
“师父要我去把他带回来时,曾说过他也许是故人之子,我本来以为他是那五个造反的罪王之子,听说中容的一个妃子善于用毒,还毒害过师父,而玟小六也恰好善于用毒。我以为....可,可师父,你刚才说他可以睡前边听故事边吃零食,这,这是小夭的习惯。”
玱玹又害怕又紧张,兴奋又恐惧,几乎说不下去。
相比玱玹的失态,皓翎王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看不破他的幻形术,并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玱玹跪坐在皓翎王面前,呆呆楞楞,半晌后,才说,“师父肯定也很怀疑吧?”
又看了眼一直静坐在一旁的云似,“阿似,你也知道?”
云似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她总不能说,她知道,可她说不出口,有莫名的力量限制她吧?
这么荒谬的话,谁会信?
玱玹猛地起身,向外冲去,“我去问他,我要问问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不肯认我。”
“站住!”
皓翎王冷漠的声音让玱玹停住了步子,玱玹不解地回头。
“难道师父不想知道吗?小夭是您的女儿啊!”
皓翎王的右手摸着左手小指上的白骨指环,慢慢地转着圈。
“他是谁,不是由我们判定,而是由他自己决定。”
玱玹不解。
云似垂了垂眸,走到玱玹面前,缓缓道。
“父王的意思是,这世间的伤害不仅仅是以恶之名,我们不该用爱去捆绑他。你想知道他是谁,父王也想知道,但我们要给小六时间,让他自己告诉我们,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