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王吃的不多,也不饮酒,仪态端正,举止完美,云似和玱玹也是一食一饮,一举一动莫不优雅到赏心悦目,咀嚼、举杯、搁碗,都没有一点声音,有着无懈可击的风姿。
整个侧殿内,只有小六不停地发出声音,大吃大喝、仪态粗俗,吃得兴起,他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肉就啃,吃得满嘴汤汁。
云似轻轻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看着小六的举止,没什么反应,依旧慢条斯理地用饭。
玱玹也不知道是被小六的声音烦着了,还是吃饱了,搁下筷子,一边饮酒,一边不时地看一眼小六,心下不耐。
小六吃完了肉,还不肯放弃骨头,如平时一般,用力吸骨髓,发出滋滋的声音。
之前在清水镇时,大家都是一边说话一边吃饭,都发出声音,也不奇怪,可此时在君王的殿内,侍者们呼吸都不敢大声,小六吸吮骨髓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
侍者们僵硬地站着,玱玹厌恶地蹙眉。
云似看了眼皓翎王,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便又夹了口菜,放入嘴中,有些食髓不知味。
此刻,连她也摸不准自己的父王是什么态度了。
吃完后,小六直接用手在衣服上蹭,侍者跪在小六身侧,双手捧着玉盏,里面是漂浮着花瓣的水。
小六有些困惑,又好像明白了,赶紧端过玉盏,咕噜咕噜的把水喝了。
侍者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小六冲他笑,把玉盏塞回给他,“谢谢啊!”
幸亏这些侍者都是服侍皓翎王的宫人,早养成了谨慎沉默的性子,只是惊讶了一瞬,马上便恢复了正常,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依旧恭敬地服侍小六。
只是下次端上什么东西前,一定会小声地上报用途。
皓翎王见小六此番举动,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把侍者端上来净手的玉盏退了下去。
云似依旧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侍者端上莲花玉盏,将手放入其中净手,而后用侍者递上的帕子轻轻擦手。
云似想,或许,小六是在试探。
试探他这个父王,会不会因此恶了他,把他平时的样子都展现出来,一步一步试探。
云似知道,小六就是这样,像个胆小鬼,不敢轻易交托自己的情感,当对方向他示好时,不管是行为试探,还是恶语相向,都是为了确定,他可以试着相信对方,不会抛弃他。
而当他感到对方有一丝丝让他感到不安的苗头时,又会狠狠地推开对方,缩到自己那个小龟壳里,再也不敢出来探头。
小六含着骨头,眼珠子来回看了一圈,察觉气愤诡异,讪讪地把骨头呸的一口吐出来,一个侍者眼疾手快,用手接住了。
小六笑着作揖,“我是乡下人,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也不懂什么规矩。”
云似看着上方的皓翎王,她也不清楚什么情况,按理来说一个父亲见到失散多年的女儿不应该直接发散父爱,让对方感受到,然后相拥认父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