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慎沟迷雾，巫蛊惊魂

暴雨如注，慎沟河在夜色中翻涌如墨，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岸边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元少城策马疾驰，身后跟着数十名暗卫，马蹄溅起的泥浆混着雨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叶平安伏在他背上，指尖死死攥着药囊——里头除了解毒丹，还装着喻之白日交给她的火药渣。

“裴氏若真用火药炸闸，必会选在河神庙附近。”叶平安贴着元少城耳畔喊道，“那里有前朝留下的暗渠，直通运河主闸！”

元少城颔首，扬鞭指向雨幕中隐约可见的庙宇轮廓。忽然，一声尖锐的哨响撕裂夜空，两侧密林中骤然射出无数箭矢！暗卫挥刀格挡的刹那，几道黑影从树梢跃下，弯刀寒光直劈元少城面门——是裴氏豢养的北境死士。

“低头！”元少城厉喝一声，反手将叶平安推下马背，长剑横扫，血雾混着雨水喷溅。叶平安就地翻滚，袖中药粉随风撒向敌群，冲在最前的死士顿时捂眼惨叫。混乱中，她瞥见河神庙飞檐下闪过一道人影，腰间赫然系着狼首图腾的玉佩。

“裴铮在庙里！”她高喊一声，元少城已杀出血路，拽着她冲向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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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河神庙内，蛛网密布的梁柱间悬着数十盏青铜灯，火光幽绿如鬼火。元贺生被铁链锁在神像前，脖颈上缠着一条赤红蜈蚣，虫身随着呼吸缓缓蠕动。顾文宇持剑护在他身侧，肩头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血水浸透半幅衣襟。

“少城……当心蛊虫……”元贺生艰难开口，那蜈蚣突然昂首嘶鸣，毒牙离他咽喉仅剩半寸！

裴铮从阴影中踱出，手中把玩着一枚骨笛，冷笑道：“元大人来得正好，且看看我这‘血线蛊’的滋味——”笛声骤起，蜈蚣猛然弓身欲扑！千钧一发之际，叶平安甩出三枚银针，精准刺入蜈蚣七寸，虫身瞬间僵直跌落。

“雕虫小技。”她指尖一弹，药粉如雾弥漫，地上蛊虫纷纷蜷缩化灰，“裴家主难道不知，芜乡巫蛊之术最忌药香？”

裴铮脸色骤变，骨笛横劈向叶平安，却被元少城一剑挑飞。剑锋相撞的刹那，庙外忽然传来震天巨响——慎沟闸口方向腾起冲天火光，整座庙宇地动山摇！

“晚了……咳咳……”裴铮咳着血沫狂笑，“运河闸已毁，明日此时，圣都将成汪洋！”

元少城瞳孔骤缩。叶平安却突然抓起地上蜈蚣残尸，冷笑道：“裴家主这蛊虫养了三年吧？可惜血线蛊离不得母蛊温养——”她指尖银针突然刺入自己手腕，鲜血滴入药粉的刹那，裴铮突然惨叫倒地，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黑痕！

“你……你竟会炼反噬蛊？！”裴铮蜷缩如虾，七窍渗出黑血。

“忘了说，我姑母是芜乡最后一位蛊婆。”叶平安蹲下身，语气森冷，“说，母蛊藏在何处？否则这噬心之苦能让你熬到闸口重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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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暗卫在裴铮交代的暗渠中找到母蛊——一只封在冰玉匣中的金蝉。叶平安割破指尖，以血饲蛊，沸腾的河水竟渐渐平息。元少城望着修复闸口的工匠，忽然将顾文宇拉到一旁：“文宇，你昨夜怎会提前赶到慎沟？”

顾文宇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染血的羊皮卷：“三日前，小喻之将火药渣中的密文破译，上头写着‘慎沟有龙脉’。我疑心裴氏要断皇室气运，便暗中追查，结果撞见他们绑架贺生哥……”

元少城展开羊皮卷，瞳孔猛然收缩——这竟是前朝皇陵的堪舆图，而裴氏标记的“龙脉”位置，赫然与元氏宗祠重合！

“少城！”叶平安忽然疾步走来，手中金蝉剧烈震颤，蝉翼上浮现出诡异的符文，“这蛊虫被下过双重禁制……裴铮背后还有人，真正的母蛊宿主……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