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厄听到“后路”两个字。
立刻抬起头。
目光直直锁定天阳斗罗。
原本就皱着的眉头微微蹙起。
比刚才拧得更紧。
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秒。
他扶着床头的手悄悄用了力。
指节蹭过木质床头的纹路。
掌心泛出薄汗。
能感受到天阳斗罗话里的郑重。
却猜不透联盟所谓的“后路”到底是什么。
心里难免又警惕又急切。
玄厄喉结轻轻滚动。
声音依旧带着受伤后的虚弱。
却透着不容回避的急切。
开口问道。
“什么后路?”
“你们这绕了半天。”
“到底说的是什么后路?”
“别再藏着掖着了!”
“他的亲人。”
天阳斗罗没有立刻细说。
而是缓缓抬起手。
指尖在铠甲护腕上轻轻划了一圈。
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屋内的联盟强者。
又落回玄厄脸上。
像是在确认大家都在认真听。
才收回手。
双手背在身后。
冷声解释道。
“五年前的星罗魂师大赛。”
“我当时也在场。”
“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霍宇浩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强。”
“魂力也没这么浑厚。”
“却为了自己的母亲。”
“硬气地拒绝了白虎公爵主动递来的和解请求。”
“半点都没妥协。”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铠甲胸口。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又添了些细节。
“那时候白虎公爵都放低了姿态。”
“说愿意补偿霍宇浩母子。”
“可霍宇浩根本不买账。”
“最后甚至逼着白虎公爵在大赛现场。”
“当着所有参赛选手、裁判还有观众的面。”
“当众下跪道歉。”
“半点情面都没留。”
“就为了护着他母亲。”
天阳斗罗往前迈了一步。
身体微微前倾。
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继续说道。
“由此咱们就能明明白白推测出来。”
“霍宇浩的母亲在他心里。”
“地位绝对极高。”
“没人能替代。”
“比他自己的安危都重要。”
“考虑到他这个人平时行事就十分重情。”
“对身边在意的人看得极紧。”
“只要我们能找到他母亲的住处。”
“把人安全挟持过来。”
“不伤害她的性命。”
“一定能让他在事后投鼠忌器。”
“不管对付他的计划成没成。”
“都不敢对我们联盟轻举妄动。”
“更不敢随便报复!”
天阳斗罗收回脚步。
双手重新背在身后。
语气缓和了些许。
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盯着玄厄。
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笃定史莱克一定有相关信息。
“我知道你们史莱克收弟子向来严格。”
“不管是天赋多高的学生。”
“入门前都会仔细调查背景。”
“生怕出了邪魂师或者隐患。”
“霍宇浩当年能进史莱克。”
“成为你们的弟子。”
“他母亲的姓名、住处这些相关信息。”
“你们这里肯定有存档。”
“不会没有的。”
他微微颔首。
像是在提醒玄厄顾全大局。
语气里多了几分劝说。
“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
“希望你能顾全大陆的安危。”
“把这部分信息告知我们。”
“别藏着掖着。”
“这可不是为了我们联盟。”
“是为了全大陆的百姓。”
“不可能!”
玄厄听完这话。
像是被烫到一样。
猛地坐直身体。
原本按在胸口缓解疼痛的手瞬间抬了起来。
用力摆了摆。
手臂带动着身上的被子滑落一角。
露出的胳膊上淤青格外明显。
他没有丝毫犹豫。
语气坚定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直接拒绝。
“你们这想法简直是疯了!”
“居然想要通过伤害一个手无寸铁、没半点魂力的无辜普通人。”
“来威胁霍宇浩?”
“这根本不是正道魂师该做的事。”
“毫无底线可言!”
他胸口因为激动剧烈起伏。
牵动了体内的伤口。
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却依旧咬牙挺直脊背。
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屑。
继续质问。
“一旦做了这种伤害无辜、突破底线的事情。”
“你们跟那些滥杀无辜、毫无人性的邪魂师。”
“又有什么区别!?”
“别拿‘为了大陆’当借口。”
“这根本就是歪理!”
这话一出。
屋内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连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变得清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下意识低下了头。
眼神躲闪。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带着几分羞愧。
显然也觉得用普通人要挟的办法不妥。
有人则挠了挠头。
嘴角扯出尴尬的弧度。
眼神飘向别处。
透着几分窘迫。
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只有天阳斗罗依旧冷着一张脸。
眉头紧紧皱起。
胸口微微起伏。
像是被玄厄的话彻底激怒。
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几分高亢的气势。
直接反驳道。
“你以为我们愿意这么做吗?”
“你以为我们闲得没事。”
“要去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天阳斗罗往前冲了一步。
又硬生生停下脚步。
铠甲的金属片碰撞着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手指着玄厄。
语气里满是急切。
又带着几分委屈。
“若不是为了阻止圣灵教继续壮大。”
“若不是为了维护大陆的和平。”
“不让更多百姓被邪魂师残害。”
“谁又愿意放下身段。”
“做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拿普通人去威胁霍宇浩?”
他深吸一口气。
语气稍微平稳了些。
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继续说道。
“非常时期就得行非常手段!”
“他霍宇浩是个自甘堕落的邪魂师。”
“为了提升修为。”
“说不定早就不惜屠戮众生、残害无辜了。”
“这种心狠手辣的人。”
“难道我们还要顾忌自己的手段道德不道德不成?”
天阳斗罗抬手一挥。
铠甲袖子带动了气流。
吹得烛火晃了晃。
“只要能让大陆上的百姓不受邪魂师的迫害。”
“能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就算被人骂一句‘小人’。”
“我们就算当一回小人。”
“又能如何?”
“这有什么错!”
看着玄厄依旧难看的脸色。
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连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天阳斗罗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措辞。
又像是在试图放缓语气说服玄厄。
他往前挪了半步。
继续补充道。
“而且你也别误会。”
“这只不过是我们的备选方案。”
“不是非做不可的。”
“如果对付霍宇浩的计划能够顺利成功。”
“能直接控制住他。”
“不让他有机会报复。”
“我们也不会对他的母亲下手。”
“会安安稳稳放她平安回去。”
“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
他语气放软了些。
眼神里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
又添了些警示。
“相反。”
“一旦计划失败了。”
“霍宇浩没被控制住。”
“反而跑了。”
“若是没有这层保险。”
“你有想过会有多少人在他的报复下丧命吗?”
“他连唐三都能重创。”
“连你都能打伤。”
“真要报复起来。”
“普通百姓根本挡不住。”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那时候再后悔。”
“哭都来不及!”
“……”
玄厄深吸一口气。
指尖轻轻抵着床头的木纹。
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边是史莱克坚守的底线。
不能伤害无辜。
一边是全大陆的安危。
怕计划失败后生灵涂炭。
他在心里反复抉择。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许久。
他才缓缓睁眼。
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犹豫。
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
开口问道。
“真要是联盟的计划失败。”
“你们到底会怎么对待霍宇浩的母亲?”
天阳斗罗眼睛猛地一亮。
瞬间察觉到玄厄语气里的松动。
刚才还坚决反对。
现在却主动问细节。
显然是动了心思。
他连忙往前凑了半步。
铠甲轻轻蹭过地面。
语气格外肯定地保证。
“您尽管放心!”
“虽然说是要挟。”
“可我们绝不会亏待他的母亲。”
“更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
把计划说得更清楚些。
好让玄厄彻底放心。
“按照我们定好的安排。”
“会把她秘密转移到一个霍宇浩找不到的安全地方。”
“日常衣食住行都按好的来。”
“好吃好喝供着。”
“一直等到他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
“才会考虑后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