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满脸戾气、眼神凶狠的模样。
言少哲心里的戒备更重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随后快步走到床边。
身体微微前倾。
双臂下意识地张开。
像一堵墙似的护在了玄厄的面前。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玄厄微弱的呼吸。
也能看到眼前众人身上散发的浓烈魂力波动。
那波动里带着敌意。
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喉结轻轻滚动。
沉声问道。
“诸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就粗暴推开房门闯进来。”
“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是觉得我们史莱克好欺负。”
“还是想趁玄老受伤。”
“来找茬动手?”
“想干什么?”
毒不死往前迈了一步。
双手背在身后。
脚尖轻轻点着地板。
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那笑意里满是嘲讽。
没有丝毫掩饰。
“当然是想着来看看。”
“玄厄这老东西。”
“有没有被你们史莱克学院教出来的‘天才弟子’霍宇浩给打死了!”
“上午在擂台上。”
“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被霍宇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直挺挺地倒在台上。”
“我还以为他回不来了呢!”
他顿了顿。
眼神骤然变厉。
语气也重了几分。
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别说强闯房间。”
“要不是看在玄厄这老东西上午在擂台上。”
“没帮着霍宇浩对付我们联盟的份上。”
“单凭霍宇浩来自你们史莱克学院这一点。”
“老夫就有足够的理由。”
“把你们两个家伙当场格杀!”
“你现在能站在我面前说话。”
“能好好呼吸。”
“都已经算是老夫仁慈。”
“没直接动手!”
“说得倒是好听。”
“比赛的时候怎么没见到几位站出来?”
言少哲闻言。
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从毒不死脸上。
到天魂帝国强者的铠甲上。
再到斗灵帝国斗罗的武器上。
最后眼神停在毒不死身上。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弧度里满是不屑。
“莫非诸位这是欺软怕硬?”
“知道霍宇浩实力强。”
“背后还有星罗皇室和史莱克撑腰。”
“不敢找他的麻烦。”
“所以就转头跑我和玄老这里来泄愤?”
“拿我们这些受伤的人撒气。”
“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话像一把尖刀。
精准戳中了众人心底埋藏的那点心思。
上午霍宇浩在擂台上大放异彩。
还重创了唐三、打伤了玄厄。
他们心里又怕又恨。
却没人敢上前对峙。
如今只能找受伤的玄厄和言少哲出气。
众人脸色骤然一寒。
刚才还带着几分嚣张的气势瞬间沉了下来。
有人攥紧了拳头。
指节泛出青白。
有人脸色从红转青。
眼神里满是怒意。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言少哲!你别太过分!”
人群里。
一位来自天魂帝国的斗罗往前站了一步。
手指着言少哲。
语气里满是呵斥。
“我念在你是晚辈。”
“年纪比在场的人都小。”
“才不跟你计较刚才的话!”
“按照魂师界的资历。”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你的前辈?”
“你最好给我态度放尊重一点!”
“不然我不介意替穆恩大师。”
“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礼数。”
“什么叫做尊老!”
“你也配提老师的名字?”
被人这么当众呵斥。
还拿穆恩说事。
言少哲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愠怒之色。
脸颊涨得通红。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尖都要嵌进掌心。
他往前凑了一步。
刚要开口反驳。
身后的玄厄却忽然抬手。
用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哲。别冲动。”
“让我来跟他们说。”
玄厄的声音有些虚弱。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刚才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又听着众人争吵。
知道言少哲年轻气盛。
再吵下去只会激化矛盾。
他撑着身体。
慢慢坐了起来。
靠在床头。
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
缓解着伤口的疼痛。
语气虽然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言少哲身体一滞。
转头看向身后的玄厄。
他看到玄厄脸色苍白。
嘴唇还泛着干。
却眼神坚定。
知道玄厄有自己的打算。
他犹豫了片刻。
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最终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一步。
站在床边。
依旧警惕地盯着众人。
随时准备上前护住玄厄。
而玄厄则缓缓调整了一下呼吸。
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众人。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毒不死身上。
冷声回应。
“诸位刚才进来的时候。”
“应该也看到了。”
“老夫虽然受伤不轻。”
“浑身酸痛。”
“魂力也耗得差不多。”
“但并没有伤及根本。”
“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让你们失望了。”
他顿了顿。
手按在胸口的力道重了几分。
声音里多了几分威慑力。
“如果你们是专门来找麻烦、想趁我受伤动手的。”
“老夫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
“也能奉陪到底。”
“甚至还能在临死之前。”
“拖几个垫背的。”
“让你们也不好过。”
“所以如果你们此行还有别的目的。”
“老夫奉劝各位。”
“最好收起那点挑衅的心思。”
“不要再做出这种失礼的行为。”
“免得伤了和气。”
“也坏了自己的名声。”
毒不死被玄厄这番话噎得脸色难看。
眼神一厉。
双手悄悄凝聚起魂力。
指缝间泛出淡淡的黑色光芒。
正准备开口反驳。
甚至想直接动手施压。
一旁来自斗灵帝国的天阳斗罗却快步上前。
伸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小。
硬生生把他要迈出的脚步拦了下来。
“好了毒宗主。别冲动!”
天阳斗罗转头看向毒不死。
语气平和。
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
随后又看向玄厄。
微微颔首示好。
“大家都是一个联盟的。”
“都是为了对付圣灵教才走到一起。”
“玄老上午在擂台上。”
“也帮我们挡了不少麻烦。”
“证明了他的立场。”
“莫要因为这点口舌之争。”
“伤了联盟内部的和气。”
“不值得。”
天阳斗罗心里清楚。
若是再让毒不死和玄厄这么闹下去。
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原本只是想来给史莱克一个下马威。
让他们知道联盟的态度。
可真要是打起来。
这个普通的下马威。
怕是要演变成两大势力的冲突。
甚至会闹成外交事故。
到时候对联盟对付圣灵教的计划。
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
而且他也明白。
就像玄老自己说的。
别看玄老现在受了重伤。
脸色苍白。
连坐起来都要撑着床头。
可玄老毕竟是魂斗罗级别的强者。
魂力底蕴深厚。
真要被逼到拼命的地步。
依旧能够爆发出不俗的战斗力。
到时候联盟这边就算能赢。
也一定会有人受伤。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天阳斗罗松开拉着毒不死胳膊的手。
指尖轻轻蹭了蹭自己棕色铠甲的袖口。
铠甲金属片随之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目光扫过屋内挤着的联盟强者。
又瞥了眼床边始终紧绷着神经的言少哲。
最后落在靠在床头的玄厄身上。
心里暗自盘算。
要是真跟玄厄闹到动手。
把这份原本能用来讨伐原罪之城的战斗力。
硬生生推到联盟的对立面。
甚至还为此打得不可开交、伤了核心战力。
那结果只会让联盟本就不充裕的战力雪上加霜。
后续对付圣灵教的计划。
怕是要彻底陷入僵局。
他抬手拍了拍毒不死的后背。
力道不轻不重。
又凑到毒不死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劝道。
“先沉住气。”
“别坏了对付霍宇浩的大事。”
“不值得跟受伤的人置气。”
见毒不死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
指缝间的黑色魂力也渐渐褪去。
呼吸也平稳了些。
才算是彻底安抚好他的情绪。
紧接着。
天阳斗罗缓缓偏过头。
身体微微站直。
目光稳稳落在玄厄身上。
没了刚才对毒不死的柔和。
多了几分身为斗灵帝国斗罗的沉稳。
天阳斗罗开口时。
声音比毒不死刚才的怒吼缓和了许多。
没有冲人的戾气。
却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依旧保持着该有的强硬。
“饕餮斗罗。您先别急着反驳。”
他微微颔首。
先唤了玄厄的封号。
算是给了长辈应有的客气。
“即便抛去上午擂台的个人情感。”
“抛去霍宇浩打伤唐三、又把您揍得卧床的事。”
“霍宇浩来自史莱克学院这件事。”
“也依旧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点您没法否认吧?”
他顿了顿。
眼神沉了沉。
双手背在身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铠甲边缘。
“这说到底。”
“是你们史莱克对弟子监察不利才酿成的后果。”
“没能早发现他邪魂师的身份。”
“还让他顶着‘史莱克天才’的名头四处行事。”
“可现在倒好。”
“这后果却要全大陆的魂师、要我们联盟所有人来为你们的行为买单。”
“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我们今天带着人过来。”
“此番前来也并非是想要问责你们史莱克。”
“更不是来跟您争口舌之利的。”
天阳斗罗抬手轻轻摆了摆。
示意玄厄不用误会。
语气刻意缓和了些许。
“我们真正的目的。”
“是想跟你们史莱克联手。”
“共同解决霍宇浩这个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
“您上午在擂台上跟他正面交过手。”
“是最亲身经历的人。”
“相信您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霍宇浩的天赋与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年纪轻轻魂力就这么浑厚。”
“魂技威力更是远超同辈。”
“换做旁人根本挡不住。”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目光更专注地盯着玄厄。
手指轻轻敲击着铠甲护腕。
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这种级别的邪魂师。”
“即便是放眼整个大陆千百年的历史。”
“也是前所未有的存在。”
“若是就这么继续放任下去。”
“不早点想办法遏制。”
“圣灵教一定会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强。”
“到时候圣灵教就会成为一柄悬在每一个人头上的利剑。”
“锋利又危险。”
“就算霍宇浩上午在擂台上说的再好听。”
“说什么不会乱伤无辜。”
“可谁也不知道这柄剑会不会在未来某个时刻突然落下来。”
“伤到我们自己人。”
玄厄听完这番话。
没立刻开口。
只是眉头轻轻皱了皱。
原本按在胸口缓解疼痛的手。
力道又重了些。
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嘴唇动了动。
似乎在琢磨话里的道理。
目光落在床前的地板上。
没反驳也没认同。
屋内的气氛跟着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被窗外吹进的风晃得轻轻摇曳。
光影在墙上忽明忽暗。
连众人的呼吸都放轻了些。
没人敢先打破这份沉默。
天阳斗罗盯着玄厄看了片刻。
见他始终没反驳。
显然是默认了自己的看法。
心里松了口气。
立刻趁热打铁。
他清了清嗓子。
收回落在地板上的目光。
重新锁着玄厄。
身体微微前倾。
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玄老。您也知道。”
“这次对付霍宇浩的行动。”
“有昊天宗宗主牛天的加入。”
“有他帮忙牵制。”
“我们原本就有相当大的把握能够成功。”
他顿了顿。
眼神里闪过一丝顾虑。
又扫了眼身后的毒不死。
见对方没再插话。
才继续说。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终究还是有着失败的风险。”
“说不定半路上会出意外。”
“也说不定霍宇浩还有隐藏的实力没露出来。”
“而且谁也不知道这个计划到底能不能从头到尾顺利执行。”
“没半点差错。”
“一旦真的失败了。”
“就从今天霍宇浩在擂台上的表现来看。”
“他那能重创唐三、打伤您的实力。”
“这个后果我们联盟、甚至全大陆都很可能承担不起。”
“所以我们中午的时候。”
“特意把联盟里的几位核心人物聚在一起。”
“在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仔细琢磨了半天。”
“反复推演了各种失败后的情况。”
“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天阳斗罗收回目光。
重新落在玄厄身上。
语气放缓。
还特意留了个停顿。
像是在给玄厄消化的时间。
“最后总算是达成了共识。”
“为联盟、为所有人想了一条后路。”
“一条能应对计划失败的后路……”
玄厄听到“后路”两个字。
立刻抬起头。
目光直直看向天阳斗罗。
原本就皱着的眉头微微蹙起。
比刚才拧得更紧了些。
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顿。
他能感受到天阳斗罗话里的郑重。
也猜不透联盟所谓的“后路”到底是什么。
心里难免有些警惕。
玄厄看着天阳斗罗。
声音依旧带着受伤后的虚弱。
却透着几分急切。
开口问道。
“什么后路?”
“你们到底想出来的是什么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