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
唐三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眼神里满是错愕。
下意识地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连手指都跟着蜷了蜷。
一想到第一轮考核还是每周挨一顿揍。
身上的淤青常常没消透又添新伤。
第二轮就直接升级成一天一揍。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对这所谓的第三轮考核。
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连脚底板都有点发虚。
他甚至忍不住脑补。
该不会第三轮考核的强度还要再往上加。
直接变成每小时挨一顿揍。
连吃饭睡觉都不得安宁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
他后背就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赶紧甩了甩头。
试图把这可怕的想法赶走。
似是看穿了唐三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牛天只是瞥了他一眼。
语气没什么起伏。
淡淡的开口解释道:
“一年后日月帝国举办的魂师大赛,会准许宗门势力报名参加。”
“所以你这次的考核内容,就是和昊天宗里几位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
“凑成一支七人以上的参赛队伍。”
“代表宗门去参加大赛。”
“魂师大赛?”
唐三眉头皱了皱。
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但他很快闭上眼。
在脑子里仔细回忆前世的记忆碎片。
确认这届魂师大赛确实和以往不同。
规则宽松了不少,确实允许宗门势力参与。
等想明白这一点。
他心里的那点疑惑瞬间被狂喜冲得一干二净。
连眼睛都亮了——终于不用再天天挨揍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赶紧抬头。
腰杆都比刚才直了些。
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知道了,宗主,我愿意代表昊天宗参加比赛!”
生怕牛天反悔。
他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嗯。”
牛天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表情。
继续补充道:
“在二十岁以下的弟子里,你的天赋是最高的。”
“所以这次参赛队伍的队长由你来当。”
“剩下的参赛队员,也由你亲自挑选。”
“不用跟其他人报备。”
“我昊天宗隐世多年。”
“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这次你去参赛,务必要拿个好名次回来。”
“别丢了宗门的脸。”
牛天嘴上这么说。
眼神却没什么波澜——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昊天宗能在大赛上取得什么名次。
说这些话不过是装装样子。
之所以把组队、挑人的事全抛给唐三。
一来是他懒得为这种像小孩子掐架似的比赛费心思。
二来也是想装出重视的样子。
免得唐三起疑心,坏了他的计划。
在他心里。
只要能借这个机会引霍宇浩出来。
为二明报仇。
别说几名昊天宗弟子死在日月帝国。
就算昊天宗因此损失再大。
他也毫不在乎。
“是,宗主!”
唐三赶紧应下。
又想起什么。
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那我这被压制的修为...”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眼神里满是期待。
紧紧盯着牛天。
连呼吸都放轻了。
听到唐三这迟疑的问话。
牛天没多说什么。
当即抬起手。
在唐三身上轻轻拍了几下。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
持续了两年的修为压制效果。
瞬间就解除了。
唐三立刻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
原本被死死压制的魂力。
像是挣脱了枷锁似的疯狂咆哮起来。
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涌去。
他神色一凛。
不敢耽误。
当即盘膝坐在地上。
闭上眼睛。
开始运转体内这股压抑了快两年的浩瀚魂力。
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们流过每一条经脉。
生怕出现一丝紊乱。
牛天站在旁边。
目光落在浑身气息疯狂涌动、修为一截一截往上攀升的唐三身上。
等他气息稍微平稳些。
才再次开口:
“这两年你吸收了那么多药草。”
“加上依靠昊天宗秘法积累的底蕴。”
“这次厚积薄发的效果,起码要比宗门里其他弟子好上一倍。”
“等你把这次的收获彻底消化完。”
“就去找四长老,让他带你去获取第六魂环。”
“别耽误了时间。”
“至于挑选队员的事。”
“就等你获取完魂环回来再说。”
“总而言之,接下来这一年时间。”
“你要做的就是跟其他几名参赛弟子多相互切磋。”
“好好磨合配合,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专心备战魂师大赛,别想其他有的没的。”
牛天说完。
便不再看唐三。
转身往房间深处走去。
留下唐三独自沉浸在魂力运转中。
早在两年前。
唐三的魂力还没被牛天强行压制的时候。
他的修为就已经稳稳达到了五十六级。
当时魂力运转流畅。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触摸到更高阶的门槛。
如今两年过去。
之前被压抑的潜力早已积攒到位。
现在解除压制后。
突破到六十级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
连一丝悬念都没有。
甚至要是他能找到品质足够高的魂兽。
获取的第六魂环能撑住魂力的爆发。
修为说不定能一步跨到七十级。
到时候连获取第七魂环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难事。
完全有实力去尝试。
想到这。
牛天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几分。
心中对霍宇浩的恨意不禁又浓了几分。
眼底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是霍宇浩当初毁了升天阁。
唐三的第六魂环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足不出户就能在阁内完成附加。
哪里还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
还要专门派人陪着他去危险的星斗大森林?
这笔账,必须算在霍宇浩头上!
“多谢宗主。”
听到牛天的安排。
唐三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暖意。
连之前因为常年挨揍而紧绷的神经。
都跟着舒缓了不少。
他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
天天活在被揍的恐惧里。
现在终于等到了一飞冲天的机会。
怎么能不激动?
而且代表昊天宗出战魂师大赛。
不就意味着他能以对手的身份。
在赛场上和史莱克那群家伙正面相遇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唐三的眼神就亮了几分。
连拳头都悄悄攥紧。
遥想第一届魂师大赛的选拔赛。
他当时因为一时疏忽。
在关键场次里发挥失常。
硬生生输掉了参加正赛的资格。
最后还是靠玄厄帮忙。
走了后门才勉强进了备选队伍。
连上场展示实力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一想到这段往事。
他的眼底就闪过一抹明显的不甘——打不过霍宇浩那个实力变态的家伙也就算了。
难道他还打不过史莱克的其他弟子吗?
这一次的魂师大赛。
就是他洗刷过去耻辱的最好机会。
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实力!
同样接到赛制更改消息的。
还有言少哲和玄厄。
早在几年前。
这两人就已经失去了原本在学院里的职位。
如今整天在学院里无所事事。
混吃等死。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连出门的劲头都没有。
“你说什么?更改赛制!?”
玄厄正坐在桌边啃着鸡腿。
听到言少哲的话。
动作猛地一顿。
连手里那只油滋滋的大鸡腿都忘了继续啃。
鸡腿上的油滴到衣襟上都没察觉。
他抬起头。
瞪着言少哲。
听着对方慢慢解释赛制更改的细节。
那双藏在乱糟糟头发下的眼睛。
陡然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光芒。
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堆突然被点燃。
“情况属实?”
玄厄往前凑了凑。
声音里满是急切。
连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言少哲看着他这副模样。
不由得愣了愣——他刚才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嘴赛制更改的消息。
根本没料到会让玄厄有这么大的反应。
手里的茶杯都停在半空。
眼神里满是疑惑。
不明白一个赛制更改而已。
怎么就让玄厄这么激动。
“玄老,不过是更改一个赛制而已。”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言少哲放下茶杯。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语气里的疑惑藏都藏不住。
玄厄却没直接回答。
而是神秘兮兮地端起桌上的酒坛。
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都不在意。
原本满是颓废的苍老面容。
瞬间变得精神起来。
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
慢悠悠开口说道:
“当然值得激动了,这可是咱们俩将功补过的好机会!”
“少哲你好好想想,要是这届魂师大赛允许宗门参加。”
“那昊天宗是不是也有可能派人来参加?”
听到这话。
言少哲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像是突然想通了关键。
语气里也难掩激动。
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您是说,唐三很有可能会代表昊天宗参加这次魂师大赛?”
玄厄看着言少哲反应过来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笑。
点了点头:
“当然了。”
“这些年你不是一直想联系唐三,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现在有了魂师大赛这个机会。”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方式,能让咱们见到他?”
“以唐三的天赋,本就远超同阶弟子。”
“修炼速度快得惊人,别人要花半年吃透的魂技。”
“他或许半个月就能掌握精髓。”
“再加上在昊天宗这五年时间里。”
“他肯定没少下苦功,白天扎在修炼场反复打磨招式。”
“晚上还会熬夜钻研昊天九绝的典籍。”
“说不定早就把昊天宗的核心绝学昊天九绝。”
“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每一招每一式都能信手拈来。”
“甚至能根据对手弱点灵活变招。”
“要是再配合昊天宗独有的炸环技巧。”
“魂力瞬间爆发时的冲击力。”
“恐怕在同等级别里,很难找到能跟他抗衡的对手。”
玄厄手指勾着腰间的酒葫芦绳。
手腕轻轻一扬。
把葫芦凑到嘴边。
猛灌了一口里面的烈酒。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点烧灼感。
顺着食道往下淌。
瞬间让他精神更振。
越说越激动。
手都跟着比划起来。
模拟着昊天九绝的招式轨迹。
连葫芦口滴下的酒渍溅到衣襟上都没察觉——那酒渍在深色衣襟上晕开一小片。
他却满脑子都是唐三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模样。
“你想想,这样一个顶级天才。”
“要是能被我们说动,想办法把他劝回史莱克学院。”
“是不是就能弥补我们当初一时疏忽给学院造成的损失?”
“到时候院长说不定会重新考虑我们的职位。”
“让我们重回以前的岗位,继续在学院里发光发热。”
“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天天守着空院子混吃等死。”
“连出门都觉得没底气!”
似乎是被玄厄的话语彻底感染。
言少哲听得眼睛都亮了。
原本耷拉的肩膀悄悄挺直。
连呼吸也不禁急促了几分。
胸口微微起伏。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边的布巾。
布巾上的纹路都被捏得变了形。
就像玄厄说的那样。
他打小在史莱克长大。
本就是学院的一份子。
能继续为学院的发展尽一份绵薄之力。
看着学院越来越好。
对他来说,那是何等荣耀的事情!
而且要是真能把唐三找回来。
让他重新为史莱克效力。
帮学院培养更多优秀弟子。
恐怕他的老师穆恩。
也会对他的这份成就刮目相看。
甚至会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句“做得好”。
肯定他这些年没放弃的努力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言少哲的心里就更热了。
连指尖都有点发颤。
“可是玄老,昊天宗已经隐世多年了。”
“这些年大陆上就算发生过不少比魂师大赛还大的事——比如上次两大帝国的边境冲突。”
“还有魂兽潮爆发,他们都没露面,连个消息都没传出来。”
“这次就一个魂师大赛,他们真的会专门派人来参加吗?”
言少哲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
冷静了几秒。
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顾虑。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眼神也暗了暗。
闻言。
玄厄脸上的激动神色瞬间僵了一下。
举着酒葫芦的手停在半空。
葫芦口还往下滴着酒。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轻轻把葫芦放回腰间。
指尖蹭了蹭葫芦上的旧纹路。
轻声叹息道:
“不管昊天宗这次会不会真的派人参加。”
“我们都得去现场看看。”
“你想啊,这几年我们除了守着学院。”
“根本没别的机会接触唐三。”
“这已经是我们能抓住的最后机会了。”
“再错过,这辈子可能都没希望弥补过错了。”
他顿了顿。
又抬眼看向言少哲。
语气缓和了些。
刻意放软了声音。
试图打消对方的顾虑:
“你也没必要太过担心。”
“你仔细想想,作为一名魂师。”
“谁又能拒绝在年轻的时候,去参加一场全大陆顶级的赛事呢?”
“这种能在全大陆强者面前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年轻人很少会轻易放弃,毕竟谁不想让自己的名字被更多人记住?”
“更何况,四年前就是因为一点意外——好像是选拔赛那天他突发高烧。”
“状态差到极点,才导致没能成功参加魂师大赛。”
“连上场的资格都丢了。”
“他心里肯定留有遗憾,说不定这几年一直惦记着这事。”
“相信他这一次,不会再错过这个机会。”
“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玄厄说着。
眼神里满是笃定。
仿佛已经看到了唐三穿着昊天宗服饰。
站在赛场上准备登场的场景。
“你再试想一下,要是他在赛场上跟对手打得正激烈。”
“拼尽全力拼搏的时候,突然扫到观众席。”
“看到我们俩——看到与自己分别了四年的老师。”
“就坐在台下为他加油打气,手里还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牌子。”
“他该有多开心?”
“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份鼓励,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发挥得比平时更好呢!”
玄厄越说越起劲。
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手又开始比划起来。
好像已经看到了那热闹的场面。
听着玄厄的话语。
言少哲忍不住闭上眼睛。
在脑子里仔细幻想了一下——唐三在赛场上打赢对手。
正喘着气的时候。
突然看到观众席上的他们。
先是愣了愣。
接着眼睛一下子红了。
激动得热泪盈眶。
甚至可能当场朝着他们的方向鞠了一躬。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
心里的不确定渐渐消失。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猛地睁开眼。
用力点了点头。
连脑袋都跟着晃了晃。
“我知道了玄老!”
“既然如此,那这次魂师大赛。”
“我们就跟着史莱克的队伍一起去看看!”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就算到时候只能远远看他一眼。”
“我们也得试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机会从手里溜走!”
言少哲的语气里满是坚定。
之前挂在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
眼里重新有了光。
连坐直的后背都透着股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