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巴掌声。
那声音清脆得如同被骤然拍碎的琉璃。
毫无预兆地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内炸裂开来。
白玥正站在那里。
听到声响的瞬间。
瞳孔猛地急剧收缩。
视线像是被磁石吸引。
死死地定在儿子龙皓晨的脸上。
龙皓晨白皙的脸颊上。
那鲜红的巴掌印记格外醒目。
像是被烈火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触目惊心。
巴掌印的边缘已然泛起青紫。
显得愈发可怖。
他的嘴角。
一丝细细的血珠缓缓渗出。
顺着下颌。
一点点。
缓慢地往下滑落。
在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上。
晕染出一片暗红色的不祥痕迹。
白玥见状。
攥紧的拳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那是愤怒在身体里翻涌。
她望向龙星宇的目光。
厌恶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瞬间又蹿高了几分。
“龙星宇。”
“你凭什么打皓晨?”
白玥开口。
声音冷得仿佛裹挟着数九寒冬的霜雪。
从冰窖最深处直直吹出。
她狠狠瞪着对面那个男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一字一顿地质问。
说罢。
她向前跨出半步。
坚定地挡在龙皓晨身前。
肩膀绷得笔直。
整个人犹如一只竖起尖刺。
进入战斗状态的刺猬。
随时准备为了保护孩子而奋起反击。
“就凭我是他父亲!”
龙星宇梗着脖子。
脑袋微微扬起。
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
语气强硬得好似被浇铸成型的生铁。
硬邦邦的。
“对父亲大呼小叫。”
“难道不应该被教训吗?”
说话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显然情绪也十分激动。
目光直直地撞向白玥。
眼神里涌动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烦躁。
有倔强。
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懊恼。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白玥闻言。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弧度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
这一声冷哼。
仿佛要把多年的积怨都宣泄出来。
“父亲?”
“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
“这些年。”
“你尽过当父亲的责任吗?”
她垂在身侧的手。
紧紧揪住裙摆。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是她内心愤怒与委屈的直观体现。
眼眶也微微发红。
像是压抑着满腔即将决堤的委屈与愤怒。
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
龙星宇听到这话。
喉结滚动了两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过往。
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袭来。
但他咬了咬牙。
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
强撑着挺直脊背。
试图维持住表面的强硬。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几乎是在喊着。
“纵然我对皓晨多有疏忽。”
他顿了顿。
像是在努力整理思绪。
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但该给他的东西。”
“我一分也没少给!”
说这话时。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瞥了一下。
像是心虚的表现。
却又很快转回来。
继续维持着那副强硬的模样。
好似在宣告他的“正确性”。
他手腕猛地一抖。
动作快如闪电。
食指如同出鞘寒剑般精准地刺向龙皓晨无名指。
那枚传承之戒泛着幽幽冷光。
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
宛如一头蛰伏着。
蓄势待发的巨兽。
“这是传承之戒。”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着。
他目光如炬。
像扫描仪般快速扫过全场每一个人。
每说出一个字。
都仿佛是抡起重锤狠狠砸向地面。
“我毕生自创技能尽在其中。”
“从三阶惩戒斩到九阶圣裁审判。”
“皓晨都能解锁。”
话音落下。
余音在四壁之间来回撞击。
反弹。
震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微微发颤。
余念夏见状。
指尖不自觉地深深掐进掌心。
疼得她眉头微蹙。
唇角却扯出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传承?
分明就是给亲生儿子套上的死亡枷锁!
龙星宇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满心盼着孩子能化身最锋利的利刃。
直直插向魔神皇咽喉。
到那时上演的父子相残戏码。
恐怕比世界上任何一把真正的利刃。
都更能刺痛人心。
然而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捅破。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
真相一旦曝光。
就如同点燃了威力巨大的炸药桶。
炸翻的可不只是龙星宇的虚伪假面。
更会让阿难和白雪瞬间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
就在这时。
白玲轩突然用力重重拍向桌子。
巨大的声响惊得众人身体下意识一颤。
桌上水杯里的水也被震得溅出层层波纹。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步伐有力地逼近。
周身气场全开。
眼神凌厉。
“龙先生当白家是摆设?”
她杏眼圆睁。
怒视着对方。
话语里字字带刺。
“几个技能就想拿捏人?”
“我们白家的传承库。”
“随便拿出一件都够皓晨横着走!”
说完。
她用力甩了甩烫染过的长发。
那高跟鞋跟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地面。
发出清脆的声响。
仿佛是在敲打龙星宇的脸面。
彻底撕破了这表面虚伪的和平表象。
“龙家没有和离。”
“只有丧偶。”
这冰冷如淬毒刀刃的话语从他齿间迸出的刹那。
白玲轩的指甲几乎要将掌心剜出血痕。
她此刻恨不能穿越时空。
把外婆白晔摇醒。
当年到底是被龙星宇哪张披着人皮的画皮蒙骗。
才会千挑万选。
给玥儿套上这么个索命枷锁?
那模样。
活像把自家族谱当刑具。
硬要把人钉死在婚姻坟场。
龙星宇对白雪的名号早有耳闻。
骑士圣殿那尊最强女骑士的金字招牌。
在圈子里砸出的动静比核爆还响。
可他斜睨的眼神里。
未获神印王座认证的强者。
不过是橱窗里的塑料花。
看着光鲜。
实则一捏就碎。
毕竟神印王座加持下。
他的战力能狂飙三成。
九阶女骑士在他眼底。
不过是砧板上扑腾的鱼。
翻不出水花。
但对方头顶“前辈”光环。
又与魔神之陨猎魔团平起平坐。
这尊大佛他虽看不上。
却也不敢轻易掀桌。
他唇角勾起半片弧度。
那笑意比冰窖还冷。
算计的眼神像精密的扫描仪。
“白雪前辈。”
“要是我没记错。”
“您虽然也姓白。”
“但和白玥的白。”
“不是同一个白。”
尾音故意拖得老长。
每个字都裹着刺。
活脱脱在说“少来攀关系”。
枫秀眉峰瞬间凝成利刃。
周身寒意暴涨。
会议室温度骤降。
她踩着恨天高重重碾前半步。
鞋跟撞击地面的声响。
宛如死神的叩门声。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配管玥儿的事情?”
声线冷得能把空气冻成冰碴。
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
在场众人仿佛瞬间坠入寒潭。
龙星宇仰起下颌。
喉结嚣张地滚动两下。
眼底狡黠的光像淬毒的暗器。
“白修前辈。”
“不必动怒。”
“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刻意放慢语速。
皮鞋有节奏地叩击地面。
“毕竟。”
“这是家庭纷争。”
尾音拖得绵长。
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就算令妹和白晔前辈交情匪浅。”
“插手我和白玥的家事。”
“也不合规矩吧?”
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活像把这场闹剧攥在掌心把玩的提线木偶师。
这番颠倒黑白的诡辩。1
这剧情张力直接拉满啊
像根钢针狠狠扎进白玥的神经。
她瞳孔骤缩。
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血痕。
下一秒。
高跟鞋重重碾过地面。
带起的劲风掀翻桌上文件。
手臂如出鞘的弯刀破空而出。
“啪!”
巴掌裹挟着多年积压的怨愤。
结结实实甩在龙星宇脸上。
龙星宇踉跄着后退半步。
耳际嗡鸣未散。
他猛地抬头。
脸上惊愕瞬间扭曲成暴怒。
脖颈青筋暴起如同蚯蚓。
“白玥。”
“你居然敢打我!”
话音未落。
又一道凌厉掌风破空而来。
“啪。”
白玥左手精准落在另一侧脸颊。
两记巴掌对称得像是精密计算过的复仇公式。
鲜红的指印在苍白皮肤上炸开。
龙星宇捂着脸的狼狈模样。
让白玥紧绷的唇角终于扯出冷笑。
她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
仿佛在回味这迟来的畅快。
“雪儿姨于我。”
“是比生母更亲的人。”
白玥逼近一步。
高跟鞋尖几乎抵住对方皮鞋。
“当年她苦劝我远离你这'人形自走道德绑架机'。”
“是我猪油蒙了心!”
她字字如刀。
每说一句就向前半步。
将龙星宇逼得节节后退。
“打着大义旗号满足私欲。”
“你这副吃相。”
“真是比下水道的蟑螂还难看!”
积压多年的怨毒倾泻而出。
在空气中激荡出令人战栗的回响。
白玥开口时。
字字如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冰棱。
带着刺骨寒意。
龙星宇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那股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惊觉。
白玥提出和离根本不是闹着玩的。
转头扫过白修与白雪。
两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身气场交汇。
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家庭矛盾。
分明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围剿。
而他。
就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既然你说龙家只有丧偶。”
“没有和离。”
枫秀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嘴角扯出的笑容比淬了毒的匕首还锋利。
“那么你死了。”
“玥儿也就自由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会议室的温度骤降十度。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
压得顶灯滋滋作响。
玻璃灯罩上泛起细密的裂纹。
空气开始扭曲震颤。
桌上的文件无风自动。
哗啦啦地翻卷。
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演。
龙星宇喉结上下滚动。
吞咽下满心恐惧。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衬衫紧紧贴在身上。
“前辈。”
“都是人族何必。”
他强撑着开口。
声音却不受控地发颤。
尾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断断续续。
眼前这人随意散发的气势。
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谈笑间就能将他碾成齑粉。
他突然想起父亲龙天印的警告。
白修白雪这对兄妹。
在骑士圣殿屹立三百年不倒。
灵力底蕴深不见底。
两人联手的威力。
能让号称最强的星空骑士都铩羽而归。
此刻。
这对煞星并肩而立。
气场交融成实质化的杀意。
龙星宇这才真切意识到。
在这两位老怪物面前。
自己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白玲轩的指尖如机关枪点射般叩击桌面。
“哒哒哒”的节奏像催命倒计时。
她突然抓起文件甩向龙星宇。
纸页相撞发出裂帛般的脆响。
“不想被揍成猪头。”
“就给我麻溜签字。”
“和离书。”
“断亲书。”
尾音故意拖得又长又尖。
“省得你这老赖日后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放。”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中午吃什么。
余光却精准如雷达。
死死锁定对方每一丝细微表情。
龙星宇接过文件的瞬间。
指腹擦过纸张传来诡异的灼烫感。
他逐行扫视条款。
表面端着架子慢条斯理。
喉结却不受控地疯狂滚动。
活像卡壳的齿轮。
这些文字乍看与普通文书别无二致。
却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尖。
刺得他视网膜生疼。
他浑然不知。
这些墨迹里封存着余念夏的创世之力。
此刻正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
只等他违约的瞬间便暴起撕咬。
一旦违背承诺。
那些看似无害的文字将化作上古锁链。
直接绞碎他的灵力经脉。
等余念夏登临创世神位。
整个圣魔大陆的法则都会成为审判他的刽子手。
曾经引以为傲的磅礴力量。
将如退潮的海水般在刹那间蒸发殆尽。
从万众敬仰的强者。
沦为连蝼蚁都不如的废人。
这种比凌迟更残酷的刑罚。
偏偏是为他这种自命不凡的“人上人”量身定制的地狱套餐。
死寂的会议室里。
唯有文件翻动的“沙沙”声格外刺耳。
龙星宇故意放慢速度。
指甲在纸页边缘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每拖延一秒都像是在与无形的死神掰手腕。
冷汗顺着脊椎疯狂流淌。
很快在后背洇出大片深色痕迹。
而他紧攥文件的指节。
早已泛出骇人的青白。
龙星宇早就在心里盘好了算盘。
自打白玥踏入月瑶商会地界。
他便暗中指使心腹快马加鞭传信白晔。
他时不时低头瞥眼袖中藏着的怀表。
齿轮转动声仿佛都与他心跳同频。
按照估算。
白晔该现身了。
果不其然。
当余念夏的指节在桌面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即将开口施压时。
会议室的木门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吱呀”。
被一股蛮力撞开。
白晔裹挟着一路风尘冲进来。
鞋底的泥沙簌簌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洇出深色印记。
她发丝凌乱地黏在泛着青白的脸上。
眼底乌青堪比烟熏妆。
整个人像被狂风卷着狂奔了百里。
“阿玥!”
她的声音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枯枝般的手指死死钳住白玥手腕。
“和离?”
“你疯了不成?”
“别由着性子胡来!”
白晔指甲深深陷进白玥皮肉。
像是要把女儿钉在原地。
“你俩孩子都有了。”
“不为自己。”
“也得给小皓晨留条活路!”
她的嗓音抖得如同深秋枯枝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剜出来的。
只有她自己清楚。
寿元即将耗尽的身体就像随时会散架的破屋。
而白玲轩仍在紫玉命棺中沉眠。
龙星宇这个她千挑万选的“靠山”。
是她给女儿留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此刻她瞪大浑浊的眼睛。
近乎哀求地盯着白玥。
仿佛多看一眼。
就能把女儿即将脱缰的念头按回原地。
当年那场联姻。
白晔不知在深夜反复推演过多少遍。
龙家双神印的威名。
在她眼中就是镶满尖刺的钢铁盾牌。
只要这层关系还在。
即便自己闭眼归西。
凭龙家跺跺脚能让圣殿联盟地动山摇的权势。
也能死死护住白玥后半生。
白家那禁忌的逆天魔龙血脉。
哪怕换血后被察觉的概率低如针尖。
她又怎敢拿女儿性命当赌注?
翻遍整个大陆的适龄人选。
龙星宇就是她千挑万选。
最能兜住底线的“安全牌”。
“祖外婆!”
“和离的事我想得比谁都清楚!”
白玥猛地挥开钳制手腕的枯手。
脖颈绷成倔强的弧线。
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攥拳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渗血的月牙痕。
“什么豪门靠山。”
“比得上我每天不用对着冷脸强颜欢笑?”
“至于皓晨。”
“您大可把心揣回肚子里!”
提到儿子的瞬间。
白玥周身锋芒骤然化作温柔。
眉梢眼角都溢满骄傲。
“先天内灵力九十九点的光明之子。”
“整个圣魔大陆百年才出一个!”
“骑士圣殿那帮老狐狸要是敢轻慢。”
“就是亲手掐断大陆未来的脊梁!”
余念夏突然欺身上前。
周身威压如实质般铺开。
震得桌上文件簌簌作响。
她指尖重重叩击桌面。
月瑶商会鎏金徽章在光影中泛着冷冽的光。
“白老放心。”
每个字都像钉子般砸在众人耳膜上。
“骑士圣殿要是敢亏待小皓晨。”
“我月瑶商会立刻把他捧成云端骄阳!”
“我以大小姐名义立誓。”
“这孩子的未来。”
“只会比任何神印骑士都耀眼百倍!”
她希望白晔明白。
白玥身后并非没有靠山。
月瑶商会是其中之一。
白修。
白雪同样也是白玥能够任性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