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东城的街巷、天启的闯荡、雪月城的往事——百里东君以为那是彼此共同的烙印,是她哪怕轮回转世也抹不去的底色。
却原来在她此刻的“记忆”里,那些都不重要,或说,还未重要到必须被记住。
(十年了,我握着这点回忆活了十年。)
他一直以为,只要她回来,一切就能回到原点。可如今她回来了,却带着一片空白的、与他无关的过去。
她记起了温家的蛇虫,记得舅舅带她离开,却独独……不记得后来的他。
(安安,在你心里,我究竟排在何处?)
这份认知带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切的惶然。像是握了许久的线忽然断了,风筝飘向云深不知处,而他还立在原地,手里只剩一截虚无。
(不能再等了。)
他凝视着她微蹙的眉,和那双映着烛火、却映不出他影子的眼睛。
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在心底疯长——这一次,他不能再做个没名分的人
(我要走到你眼前去,走到你心里去。用现在,填满你所有的空白。)
指节在袖中无声收紧,百里东君眼底暗潮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极轻、却字字清晰的询问:
“那里面……可有我?”
李昭晞望进百里东君那双浸满无声悲意的眼睛,心头一凛——直觉在尖锐地提醒她,此刻的回答必须万分郑重。
她迎着他的目光,斟酌着开口:“我记起的,都是遇见你之前的小时候的事。我是在寻找‘温佑安’的来路,也是在等待……遇见你之后的归途。你能明白吗?”
百里东君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郁色,终于被这句话破开了一道缝隙。笑意如冰河初融般缓缓浮现
“好。那我就陪你,一步一步,把来时路再走一遍。”
旁边的三位长辈欲言又止,眼神交汇间,皆是了然与释然:罢了,终究是他们两人的事,便随他们去吧。
温壶酒看着女儿,又望望外甥,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他放柔声音,语气里满是宽厚的纵容:
“昭晞啊,记忆想找便找,若有一日觉得累了、烦了,不想找了……爹爹就带你出去,咱们纵马江湖,逍遥快活去。”
他冷静下来刻意用了她如今的名字,将过往悄然折叠——既是体贴,也是一个全然崭新的开始。
温络玉亦温声应和:“你能回来,对我们便是天大的福气。别给自己太多负担,咱们家的女儿,生来就是该享福的。”
百里乘风没有言语,只是重重地、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切心意尽在不言中。
百里东君始终沉默,只将目光安静地落在李昭晞身上。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深太重,李昭晞一时竟读不懂那究竟是期待,是执念,还是别的什么。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温壶酒那份毫无保留的尊重与爱意。
即便理智已确认他就是自己那段“丢失记忆”里的父亲,可情感上终究隔着一层。
她默默想着:爹……还是等真正找回了记忆,也找回那份该有的情感时,再唤出口吧。
她定了定神,朝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记忆,我确实是想要找回来的。东君,你放心。各位长辈也请宽心——我既回来了,便绝不会委屈自己。”
感觉少歌里面对于第三代不是那么重视唉。雷无桀都不知道自己外公和姐姐是谁。
对于千落,温壶酒是另有打算的,后面会有小剧场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