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挥动翅膀展翅高飞,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彩,扇动的风带动着远处的硝烟。硝烟弥漫后破烂不堪的街头,千疮百孔的墙壁一朵玫瑰迎着朝阳绽放。
衣衫褴褛的女孩捧着海恩鸢尾,阳光落在紫色的花瓣,她的脸颊沾着至亲的血液,那殷红在阳光下像少女含蓄的腮红,像是母亲轻轻抱着她,踮起脚尖,闭上眼虔诚祈祷——
神啊,请在黎明前陨落世界。
*
“我想你是疯了!”詹勒姆斯暴怒,用着赤脚的中文一字一句说,“钎城,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你疯了?我的上帝!周,你在奢求他来拯救这个世界吗?太可笑了,你是华国最优秀最杰出的年轻博士,你比我更清楚根本不可能有天使的出现!”
“詹勒姆斯。”
戴着金色半框眼镜的男人一袭米白色西装,额前刘海被卷起露出那双深邃着的眸子,打理精致的模样与周围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语气平淡,睨了一眼周围投出质疑神情的白种人:“那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人谁插手?”
“谁都可以,绝不可能是上帝、是天使!”詹勒姆斯怒吼。
“谁都可以?”周诣涛眸底终于浮过一丝笑意,“是你所谓的世保联盟吗?还是联和世组织?詹勒姆斯,你驻扎的军队现在还有多少人?”
“你会知道,坦巴沙的花到花期了,满山遍野的玫瑰在阳光孕育下绚丽夺目的模样你会疯狂爱上的,詹勒姆坦。勒巴沙的儿童每年都会做花束送给路人为上帝祈福,现在是海恩鸢尾开花的盛季,你要去看看吗?”
“周,我们所空投的物资已经抵达坦巴沙的难民营,我们——”谈起儿童,詹勒姆斯眼底浮过一丝悲哀,嗓音压低许多。
“是哪个坦巴沙的难民营?詹勒姆斯,是被塞列大轰炸的那个,还是被屠..杀的那个,还是被活埋的那个?是坦巴沙不到三分之二的人口的那个难民营吗?”
一阵细微的抽泣声,一位身着工装的女士捂着脸靠在另一位女士怀里。
女性总是拥有这世上所有的情绪。她们感同身受、敏感细节、情绪脆弱,她们裙摆诞下世界,性格却格外坚毅,顽强不屈。
詹勒姆斯瞬间哑口无言,他最终垂下眸,长长叹一口气。
“……”
“周,顶着联和世组织警告下的塞列对坦巴沙为期三天的大轰炸就是坦巴沙注定失败的预警,塞列身后是我的母土,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世界已经放弃坦巴沙了,周,我……”
“世界放弃坦巴沙,华国永不会放弃,青年人永不会放弃。”周诣涛语气冷漠回道。
“我想这世界本就是这样,有极./端违/背/人/道的载体,也会有一群种///族不同、肤色不同、宗/...教不同、信仰不同的人坚定地,即使在世界各地不同的角落,站在不同的位置,共同坚守着同一件事。”
“不要去否定信仰,掐灭一个鲜活的生命想要看日出的希望,这世界不会正不胜邪,我的母土就是见证者。詹勒姆斯,东方人心中的神明不会是沉淀那些飘渺幻想的载体,神明是每个人心中所坚定,一步一步踏出的平地,是沙漠的泉水,石缝间的鲜花,荒芜之地尽头的春生,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我们会为了爱去渴望神明的佑护下次相见。”
“而我坚定,会赢的。”
话音未落,一直规律闪动的仪器突然响彻出急促的警告声,实验室的机器倏地集体启动蓝光系统,机械女声冷漠的警告声在这诡谲的一幕格外瘆人,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集体流动周诣涛身后的声控门。
“我的上帝……”
灯光倏然间全部熄灭,黑黢周围的只能看见源源不断的蓝色的能量流动,众人心中的恐惧来不及蔓延心头,瞳眸放大,聚焦汇成一个极小的点。
周诣涛回头,整个人僵住。
蓝色能量闪着晶莹剔透的点点星光,从指尖缓缓流进身躯,那人皮肤白得剔透,似乎隐隐看见身体里流着的能量涌动,殷红的唇瓣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那头蓝色的头发在微微光亮下格外夺目。
让人寒意从脚底涌出的,是这位长相精美的男人身后正小幅度张开闭合的翅膀。
黑色的羽翼像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缓缓张开的动作将羽毛上精致的纹路都毫无保留展现到周诣涛面前,而蓝色能量涌入翅膀,指尖颤动一下,健硕的羽翼闪着微弱的彩光。
天使。
周诣涛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
身后毫无预兆响起刺耳的轰炸声,海恩鸢尾重重落在地面,街道的树木被炸得惨败,阳光落在地面,女孩脸颊的血被轻轻擦去,母亲的怀抱温暖、充满力量,她开心得闭上眼。
神明,陨落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