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裳（6）

时光如白驹过隙，两年倏然而逝，他们的感情在这平淡又温暖的日子里愈发深厚。然而，有些秘密如同埋藏在地底的种子，即便土壤再厚实，也终有破土而出的一天，注定无法永远隐匿于岁月之间。

这两年，小人鱼也渐渐长大了，咬噗所带来的疼痛感日益加剧。为了不使白婧察觉到蛛丝马迹，她不得不早早地搬离了白婧的房间。

这天夜里，暖棠见白婧已然睡下，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他来到这几年常去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纱布拆下，果然，“噗”又一次在原处生长了出来。他低头专注地用牙齿咬掉新生的“噗”，全然未曾察觉，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静默的身影正注视着他——那是他的阿母，白婧。

暖棠离开之后，白婧便陷入了一场梦境。

梦中，一条小人鱼见她因失去囡囡而陷入绝望，心中不忍，便浮上海面想要报恩。不料，天降横祸，村里有人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心生歹念。她无力保护他，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白婧从梦中猛然惊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暖棠的身影。她匆忙起身，直奔暖棠的房间，却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白婧的心骤然一紧，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深更半夜，能去哪里？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手心开始沁出冷汗，思绪也乱成了一团。

白婧刚踏出门，便下定决心去四处探寻一番。恍惚间，仿佛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她心底轻声呼唤，引导着她的脚步迈向那片蔚蓝的海边。

白婧在黑暗中缓缓前行，中午时分终于走到了海边。就在她茫然无措，不知该往何处寻找时，一阵因疼痛而压抑的低吟传入了她的耳中。她猛然转头，只见暖糖化作了人鱼的模样，浮沉在海水中。他正一点点将手中的噗咬下，鲜血随着每一次撕裂悄然蔓延，染红了周围的海面。 那个总是冲她笑的孩子，此刻正痛苦地蜷缩在海水中。每一次撕咬都带出一缕鲜红，晕染在清澈的海水中，像是一朵绽放的血色花朵。那隐忍至极的表情，伴随着断续的呜咽声，如同尖锐的利刃，深深刺入了白婧的心底。

白婧看到那条人鱼竟然是暖糖时，脑袋轰的一下，刚刚做的那个噩梦又怕上了心头。她很庆幸，暖棠是人鱼，有很难过，她怕自己保护不了她。白婧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一直一个人忍受着这些痛苦，是自己不值得他信任吗？

白婧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踉跄的回到了家，她一夜未眠。后半夜时，他听见门吱呀一声，她知道，那是暖糖回来了

在他们两人全然不知的角落，严三也悄然发现了这个秘密。人鱼浑身上下皆是珍宝，往昔之所以只是传说，不过是因为无人真正遇见。而如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如何肯轻易放过这般暴富的机缘？严三贪婪地注视着暖糖，那目光好似将她视为池中之物，眼中满是占有与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