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裳（5）

就这样，暖棠留了下来。她的性子清冷如霜，言语间总是疏疏落落，似乎与热闹无缘。然而，她却唯独钟情于粘着白婧，像一片静谧的云，悄然栖息在对方身旁。自那天起，无论白婧走到何处，身后总多了一抹纤细的身影，如同一道安静却执着的小尾巴，寸步不离。

这天，白婧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想要送给暖棠一份特别的礼物，于是她来到了海边。在他们这片土地上，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习俗——将海螺赠予孩童，据说这样能护佑孩子平安健康地成长。

白婧来到海边，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她俯身拾起一枚海螺，指尖触碰到冰凉而粗糙的表面，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祝福之意。海浪轻拍沙滩的声音，像是为这份心意低声吟唱。

白婧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满意的，她觉得那些普通的都不配她的小暖棠，她一定要找到最漂亮的。突然一抬头发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海螺。

白婧弯腰将海螺拾起，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螺壳，一阵突如其来的海浪猛然扑来，狠狠地将她拍得一个踉跄。她试图站稳，但脚下的沙地湿滑难当，终究还是摔倒了，额头不慎磕在旁边突兀的礁石上，顿时蹭破了一层皮，鲜血渗了出来。就在白婧还未来得及反应，甚至还没能抬手去捂住伤口时，一阵疾风骤然掠过，随即她的脖子猛地一沉，白婧凭触感就知道这是小暖糖。

小人鱼踏上陆地后，渐渐体会到了人类那复杂而深邃的情感，内心也因此变得格外敏感。他深知自己并非囡囡，更无法取代囡囡在白婧心中的位置。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被一种隐约的恐惧攫住：若是有一天，白婧知晓了真相，是否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抛下？这种念头像冰冷的潮水般一次次涌上心头，令他的心微微颤抖。

白婧感到脖颈处一片湿润，顾不得额头传来的阵阵刺痛，她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关切：“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委屈？”

“我……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身边，又怎么也找不到你，还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小暖棠抽噎着，话语断断续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忽然，他想起刚才看到白婧摔倒的一幕，猛地抬头望去，只见白婧的伤口正渗出血迹。这一眼，让他的哭声更加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塌陷在这一刻。

“阿母，你……你流血了，疼吗？痛不痛？”暖棠眼眶泛红，小手轻轻颤着，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想要触碰到白婧的伤口。她微微鼓起脸颊，笨拙地朝那道伤痕吹了吹气，“暖棠给你吹吹，这样会好一点。”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认真与关切。

白婧正欲启唇安慰，那声软糯的“阿母”骤然钻入耳中，令她一时间怔住了心神。直到感受到暖棠轻轻的动作，她心中因失去囡囡而空缺的那一角，仿佛被这个唤作暖棠的孩子悄然填满，犹如枯木逢春般重新焕发了生机。

“阿母不痛，咋们回家，”白婧抱起暖棠一边走一边哄暖棠“阿母没有不要暖棠，阿母是来给暖棠找礼物来了。”白婧说着将手打开，掌心是一个很漂亮的白色海螺。

这个海螺，它如同大海的精灵，纯白无瑕，仿佛是海浪轻轻拂过沙滩时留下的最纯净的梦想。它的外壳光滑细腻，每一道曲线都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阳光照耀下，它微微闪着珍珠般的光泽，让人联想到深邃海洋中最神秘的宝藏。

暖棠看到海螺终于笑了。母子二人沐浴在温柔的阳光下，缓缓往家的方向走去。阳光如同慈母的双手，轻轻抚过他们的脸庞，洒在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那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跳跃着，形成斑驳的光影，如同一幅温馨而宁静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