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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千方百计

地之外

炽阳学院的后山,有一片被列为禁地的“迷雾林”。

传说林深处住着一位名叫“墨玄”的铸器师,他脾气古怪,技艺却通天,能以星辰为铁、法则为火,铸造出蕴含界域之力的神兵。但数百年来,敢闯入迷雾林求他铸器的人,要么迷失在雾中,要么被他赶出来,从未有人成功过。

“就是这儿?”王虎站在迷雾林边缘,看着眼前翻涌的灰白色雾气,眉头紧锁。雾气中蕴含着奇特的干扰力,连他的力之法则都无法穿透,“这破雾比界主残影的威压还恶心,根本看不清路。”

李轩展开一张泛黄的学院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一条蜿蜒的小路,尽头画着一个简陋的熔炉图案:“这是我从学院档案室找到的,据说只有心怀‘纯粹之念’的人,才能顺着这条路走到墨玄的铸器坊。”

“纯粹之念?”炎烈嗤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簇小火苗,试图烧散眼前的雾气,火苗却刚触到雾就诡异地熄灭了,“我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打不过界主残影的憋屈,哪来的纯粹?”

千叶的藤条轻轻探入雾中,青金色光芒刚一接触,就被雾气缠上,缓缓抽离她的生命力。她急忙收回藤条,脸色发白:“这雾会吞噬灵力,还会放大心里的杂念……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你们根本不配找墨玄’。”

冷轩的空之法则在雾中试探,却只能捕捉到破碎的画面——有时是他们在终关惨败的场景,有时是伙伴们重伤的模样,这些画面干扰着他的判断,让他找不到空间的节点。“别被雾影响。”他深吸一口气,银红色的双生流在独臂上流转,“墨玄要的不是‘无念’,是‘知杂念而不溺于杂念’。”

五人相互搀扶着,踏入迷雾林。

刚走几步,周围的雾气就开始扭曲,幻化成无数道身影——有暗星盟的杀手,有噬灵母巢的虫影,有伪圣的黑暗轮廓,甚至有镜像者冰冷的笑脸。这些幻影嘶吼着扑来,每一道都精准地戳中他们内心的弱点。

“滚开!”王虎怒吼着挥拳,却打在空处,幻影溃散又重组,反而化作他当年在残阳道没能救下的老兵,“你连我们都护不住,还想铸器?”

李轩的阵纹在雾中自动展开,却被幻影扭曲成失败的阵法,耳边响起孤心客的声音:“你的阵法依赖别人,永远成不了大器。”

千叶的藤条被幻影缠住,幻化成枯萎的模样,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你会害死所有人,就像你快耗尽的生命力一样。”

炎烈的火焰被幻影扑灭,黑渊星域的黑暗将他笼罩,伪圣的威压让他几乎窒息:“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守护谁?”

冷轩的空之法则被幻影干扰,空间不断折叠,他一次次伸手去抓伙伴,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界主残影的目光仿佛就在头顶,否定着他的一切。

“别停!”冷轩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这些都是雾制造的幻觉!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来?

为了铸造能承载共生之力的神兵,为了在终关战胜界主残影,为了……不让彼此失望。

这个念头一出,五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微弱的光芒。

王虎的拳头不再乱挥,而是精准地砸向幻影的薄弱点——那是他与伙伴们无数次配合后,形成的本能判断;

李轩的阵纹不再对抗幻影,而是顺着幻影的轨迹流转,将干扰转化为阵法的一部分,如同他在镜像者试炼中做的那样;

千叶的藤条不再挣扎,而是吸收幻影散逸的能量,枯萎的部分竟抽出新的嫩芽,印证着她“枯荣一体”的感悟;

炎烈的火焰重新燃起,这一次不是对抗黑暗,而是将黑暗幻影包裹其中,用生灭之火的“守护之意”净化它们;

冷轩的空之法则找到了新的节点,不是强行撕裂空间,而是顺着雾气的流动,为伙伴们开辟出一条稳定的路径。

五人的力量再次交织,五彩光芒在雾中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障,幻影在光芒中渐渐消散。

当他们走出迷雾林时,眼前出现了一座简陋的铸器坊。坊前的空地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用一柄大锤敲打铁块,火星四溅,每一次敲击都带着某种法则的韵律。

“你们来了。”老者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如磨砂,“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天。”

“您就是墨玄大师?”李轩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墨玄放下大锤,转过身。他的眼睛浑浊却锐利,扫过五人时,仿佛能看穿他们体内的法则流动:“知道我铸器的规矩吗?”

“不知。”冷轩摇头。

“一,材料自备,必须是能承载你们五种法则的‘同源之物’;二,铸器过程中,你们需以自身法则为引,稍有不慎,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被法则反噬,魂飞魄散;三,成功率……三成。”墨玄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想清楚了?”

三成?

五人心中一沉。这个概率低得可怕,意味着失败的风险极大。

“材料要什么?”王虎却握紧了拳头,“只要能找到,老子就算翻遍鸿蒙之境也要弄来!”

墨玄指了指天边:“万虚殿的‘界心石’,能承载空之法则;碎星带的‘星髓铁’,能承载力之法则;灵犀谷的‘清心灵木’,能承载生之法则;黑渊星域残留的‘暗烬晶’,能承载炎之法则;还有你们胸前的‘封号勋章’,需融五人之力,作为阵眼核心。”

这些材料,每一种都来之不易。

界心石藏在万虚殿最深处,那里的虚无之力能吞噬一切意识;星髓铁是碎星带星核的核心,被星陨族视为圣物,从不外借;清心灵木是灵犀谷的根基,一旦砍伐,整个灵犀谷的清心灵力都会溃散;暗烬晶是暗星盟盟主自爆后的残留,蕴含着狂暴的黑暗法则,极难提纯。

“勋章可以融,但其他材料……”李轩面露难色,“清心灵木和星髓铁,关系到整个族群或地域的存亡,我们不能为了自己……”

“这就是试练的一部分。”墨玄重新拿起大锤,“连取舍都做不到,连平衡个人与集体的关系都不懂,铸出的武器也只是凶器,永远成不了承载共生之力的神兵。”

接下来的一个月,五人开始了寻找材料的旅程。

去万虚殿时,冷轩没有强行挖掘界心石,而是用空之法则与虚无之力沟通,以“暂借”的方式,取走了一小块边缘的碎石,承诺日后必定归还;

去碎星带时,王虎没有硬抢星髓铁,而是帮星陨族加固了星核塔的防御,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赢得了星陨族的认可,长老自愿赠予了一块星髓铁碎片;

去灵犀谷时,千叶没有砍伐清心灵木,而是用轮回藤语治愈了灵犀树的千年老伤,树木自愿脱落了一根蕴含清心灵力的枝干;

去黑渊星域时,炎烈没有直接收取暗烬晶,而是用生灭之火的守护之意净化了晶体内的狂暴黑暗,得到了一块纯净的暗烬晶核心。

当五人带着材料回到铸器坊时,墨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知道‘取之有道’。但别高兴太早,三成成功率,指的是你们能让这些材料真正‘共生’。”

他指着铸器坊中央的熔炉:“进去吧,以血为引,以魂为火,让你们的法则与材料相融。记住,一旦有一人动摇,所有材料都会崩解,你们也会被反噬。”

五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纵身跃入熔炉。

熔炉内没有高温,只有一片混沌的能量海洋。五种材料悬浮在中央,散发着各自的气息,彼此排斥,难以相融。

“开始!”

冷轩的血液滴在界心石上,空之法则引动空间之力,试图包裹其他材料;

王虎的血液融入星髓铁,力之法则注入狂暴的力量,却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材料,生怕将它们碾碎;

千叶的血液渗入清心灵木,生之法则散发生机,试图调和材料间的排斥;

炎烈的血液滴在暗烬晶上,炎之法则燃起火焰,净化着最后的黑暗残留;

李轩将五人的勋章放在中央,阵之法则引动四人体内的力量,试图构建一个共生的阵法。

材料开始微微颤抖,排斥之力渐渐减弱,但融合的过程异常艰难。界心石的空间之力偶尔会撕裂星髓铁,星髓铁的力量会压制清心灵木的生机,清心灵木的温润会熄灭炎之法则的火焰,炎之法则的火焰会灼烧界心石的空间……

“坚持住!”李轩的阵纹剧烈波动,额头上青筋暴起,“想象我们在思维海、在镜像者试炼时的配合!”

五人闭上双眼,意识沉入彼此的法则共鸣中。

王虎的力之法则多了一丝空间的灵动,不再蛮横;

冷轩的空之法则多了一丝力量的厚重,更加稳固;

千叶的生之法则多了一丝火焰的温度,更具韧性;

炎烈的炎之法则多了一丝生机的温润,不再暴烈;

李轩的阵之法则则像一根无形的线,将所有的变化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动态的平衡。

熔炉外,墨玄看着熔炉内渐渐亮起的五彩光芒,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成与不成,就看这最后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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