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界域锚点悬浮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没有星辰,没有能量流,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块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的灰白色石碑,碑上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威压——那是比圣境更古老、更磅礴的气息,与十二阶“界主”的传说隐隐呼应。
“这就是……最后一关?”王虎握紧拳头,藏锋虎拳的金光在这威压下几乎要熄灭,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之法则像是遇到了源头,本能地想要臣服。
李轩的共生阵刚展开就自动溃散,浅蓝色的阵纹在灰白色石碑前如同儿戏:“石碑在‘吞噬’所有法则力量,我的阵法根本无法成型。”
千叶的藤条蜷缩在掌心,连最基本的伸展都做不到,生之法则在这片纯白空间里失去了感知,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石碑吸走:“好……可怕的气息。”
炎烈的生灭之火缩成一点,贴在他的指尖瑟瑟发抖,金色火焰中夹杂着不安的跳动,别说是焚烧,连维持形态都异常艰难:“这不是圣境……这比圣境强太多了。”
冷轩的空之法则全力运转,却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信息——石碑里封存着一道“界主残影”,是七处锚点的核心,也是检验他们是否有资格继承界域本源的最终试炼。
“嗡——”
灰白色石碑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光芒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有一团由无数法则线条交织而成的轮廓,每一根线条都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仅仅是存在,就让五人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界主……残影?”冷轩的声音有些干涩,空之法则告诉他,眼前这道身影,哪怕只是残影,也拥有着撼动界域存亡的力量。
界主残影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微微“看”向他们。
就在这一眼之下,五人同时感觉到体内的法则力量不受控制地溃散!王虎的力之法则失去了锐劲,变得绵软无力;李轩的阵之法则彻底混乱,连最基础的阵纹都无法维持;千叶的生之法则急速衰退,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炎烈的炎之法则濒临熄灭,金色火焰只剩下一点火星;冷轩的空之法则更是被强行压缩回体内,连独臂的感知都变得迟钝。
“噗——”
五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重重地撞在无形的空间壁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攻击,甚至没有能量的碰撞,仅仅是一道目光,就击溃了他们所有的力量。
“这……这怎么打?”王虎挣扎着爬起来,嘴角不断溢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我们的法则,在他面前就像玩具!”
李轩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他不是在攻击我们,是在‘否定’我们的法则……就像大人看孩童的涂鸦。”
界主残影缓缓抬起“手”,一道由法则线条构成的光鞭凭空出现,带着“重塑一切”的意味,朝着五人抽来。
这一鞭没有锁定任何目标,却笼罩了整个纯白空间,仿佛要将他们连同体内的法则一起碾碎、重塑。
“快躲开!”冷轩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空之法则,试图制造空间裂隙避开攻击。
但空之法则在光鞭面前如同凝固的死水,别说裂隙,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无法产生。
王虎扑向李轩和千叶,想用身体护住他们;炎烈的火星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为他们挡住光鞭;冷轩则挡在最前面,银红色的双生流凝聚成一道薄盾,哪怕知道徒劳,也想为伙伴们争取一丝时间。
“啪!”
光鞭落下。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法则被强行剥离的空虚感。五人感觉体内的界域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外溃散,共生之力的循环瞬间断裂,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倒在地上。
灰白色石碑的威压更加沉重,界主残影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在宣告他们的失败。
“我们……输了。”李轩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阵法、他们的共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真的如孤心客所说,只是孩童的戏法。
千叶的眼泪滑落,滴在纯白的地面上,瞬间被吸收。她看着伙伴们重伤的样子,看着自己花白的头发,第一次对“生之法则”产生了怀疑。
炎烈的火星彻底熄灭,他躺在地上,望着纯白的空间,心中一片茫然。黑渊星域的无力感再次袭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
王虎捶了一下地面,拳头的金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保护不了伙伴,这种恨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冷轩的独臂微微颤抖,空之法则的感知几乎完全消失。他看着界主残影,看着那道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轮廓,突然明白——他们的共生之道,或许还缺少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我们……走。”冷轩艰难地撑起身体,银红色的双生流只剩下微弱的光芒,“这里……不是我们现在能闯过的。”
“走?”王虎愣住了,“就这么认输了?”
“不是认输。”冷轩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是回去……找我们缺少的东西。”
他看向伙伴们,眼中没有沮丧,只有一种重新燃起的决心:“界主残影的力量告诉我们,真正的共生,不止是彼此的配合,还需要……能承载这份共生的‘根基’。”
李轩、千叶、炎烈、王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是的,他们输了,但没败。
至少他们看清了差距,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冷轩用尽最后一丝空之法则,强行撕裂了一道微小的空间裂隙。五人相互搀扶着,走进裂隙,背后是界主残影那道亘古不变的轮廓,和灰白色石碑散发的、等待他们归来的威压。
当空间裂隙闭合的瞬间,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炽阳学院的校门口。
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梧桐树,熟悉的“炽阳”二字牌匾,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新生们练习灵力的喝声。
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界域锚点的冰冷,却驱不散他们心中的沉重。
“我们……真的回到学校了。”千叶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有些恍惚。
王虎挠了挠头,身上的伤势在学院灵力的滋养下微微好转:“回来干啥?找叶老头帮忙?”
冷轩望着学院深处那座最古老的钟楼,轻声道:“找我们……最初的样子。”
或许,他们缺少的不是力量,不是技巧,而是那份在学院时,不问强弱、只为伙伴的纯粹。
终关的门还没打开,但他们知道,只有找回这份纯粹,才能真正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