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界域锚点悬浮在一片破碎的城镇上空。
断壁残垣间,散落着锈蚀的兵器和风化的骨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即使过了千年,依然能感受到当年战斗的惨烈。锚点是一块巨大的玄铁盾牌,盾牌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中央镶嵌着一颗暗淡的晶石,散发着沉重而悲伤的气息。
“好浓的怨气。”千叶的藤条刚触碰到地面,就猛地缩回,青金色光芒微微颤抖,“这里的平民……死得很惨。”
王虎捡起一块断裂的儿童玩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盾山当年……没能护住他们。”
玄铁盾牌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盾牌上的凹痕亮起红光,一道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残魂缓缓凝聚。他的铠甲布满裂痕,盾牌上的血迹早已干涸,脸上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两道燃烧着红光的缝隙,散发着九阶皇境巅峰的威压。
“又是来抢本源的?”盾山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浓浓的敌意,“千年前没能护住他们,千年后,谁也别想动这锚点!”
巨盾猛地砸向地面!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无数石刺从地下钻出,朝着共生号袭来。这些石刺上缠绕着当年平民的怨念,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连炎烈的生灭之火都被熏得微微晃动。
“他把怨气融入了攻击!”李轩迅速展开共生阵,浅蓝色的阵纹在地面铺开,形成一张弹性十足的网,试图缓冲石刺的冲击力,“硬接会被怨念侵蚀!”
“让我来!”王虎纵身跃下共生号,藏锋虎拳的金光不再凌厉,反而带着一股厚重之意,他没有打碎石刺,而是用拳头轻轻一推,竟让石刺的轨迹发生了偏转,擦着共生号飞过,“盾山前辈!我们不是来抢本源的!”
盾山的红光缝隙闪烁了一下,攻击却没有停止:“不是抢?那你们来干什么!看吾的笑话吗?”
玄铁盾牌再次挥动,这一次,盾牌上的凹痕射出无数道黑色的怨念射线,射线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带着一股“守护失败”的自我否定,专门攻击五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射线射向王虎,他眼前瞬间闪过黑渊星域伙伴重伤的画面;射向李轩,他看到了残阳军老兵牺牲的场景;射向千叶,她想起了藤条枯萎时的无力;射向炎烈,黑暗吞噬火焰的恐惧再次浮现;射向冷轩,断臂的剧痛和伪圣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不好!是心障攻击!”李轩咬牙抵抗,阵纹剧烈波动,“他在用自己的遗憾攻击我们的遗憾!”
“别躲!”冷轩突然喊道,银红色的双生流迎向怨念射线,“直面它!”
他没有用空之法则闪避,而是任由射线穿过身体。剧痛和恐惧袭来的瞬间,思维海的历练让他迅速冷静——这些遗憾是真的,但他们早已学会与遗憾共存。
“你的遗憾,不是守护的失败,是没能原谅自己!”冷轩的声音穿透怨念的干扰,清晰地传入盾山耳中,“千年前的平民,不会怪你没能护住他们,他们只会记得,你为他们挡下了最后一击!”
王虎猛地回过神,藏锋虎拳不再偏转石刺,而是迎着射线轰出:“老子也没能护住所有人!但老子知道,只要还站着,就不能停下!”
金光与射线碰撞,没有爆炸,反而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射线中的怨念在金光中渐渐消散,露出里面纯粹的“守护之力”。
李轩的阵纹突然改变形态,不再防御,而是将周围的断壁残垣纳入阵中,形成一幅立体的“当年战场图”:“你看!这里有你盾牌的碎片,那里有平民为你疗伤的痕迹!他们从未怪你!”
千叶的藤条顺着战场图蔓延,青金色光芒唤醒了断壁中残留的微弱生机,一朵小花从石缝中钻出,在怨念弥漫的空气中绽放:“死亡不是终点,被遗忘才是。他们活在你的记忆里,活在这片土地的生机里。”
炎烈的生灭之火不再对抗怨念,而是化作温暖的光,包裹着那些风化的骨骼:“这些火焰不会烧了他们,只会告诉他们,千年后,还有人记得他们,还有人在守护这片土地。”
五人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彩的暖流,缓缓注入玄铁盾牌。
盾山的残魂剧烈颤抖,红光缝隙中流下透明的泪水。千年前的画面在他意识中重现:平民们将最后一块干粮塞给他,孩子们在他的盾牌后欢笑,即使在最后一刻,他们喊的也不是“救命”,而是“谢谢你”。
“原来……是我自己……困住了自己……”盾山的声音带着解脱的哽咽,玄铁盾牌上的凹痕不再喷射怨念,而是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你们……通过了试炼。”
七彩的界域本源从盾牌中央的晶石中飞出,融入五人身体。这一次,本源中带着厚重的“守护之力”——王虎的拳头多了一丝“盾意”,能攻能守;李轩的阵纹多了一层“壁垒”,防御更加稳固;千叶的藤条多了一份“韧性”,不易折断;炎烈的火焰多了一层“守护罩”,能护住更广的范围;冷轩的空之法则多了一丝“定境”,能在空间乱流中稳住一片区域。
盾山的残魂渐渐变得透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替我……好好守护他们。”
玄铁盾牌的光芒亮起,稳固了又一处空间裂痕。破碎的城镇中,更多的小花钻出石缝,在五彩光芒中摇曳。
共生号驶离时,五人站在甲板上,沉默了许久。
“原来守护……不只是挡住敌人。”王虎低声说,他终于明白,藏锋虎拳的“收力”,也可以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人。
“是啊。”李轩点头,“有时候,记住他们,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也是一种守护。”
冷轩望着下一个界域锚点的方向,空之法则感应到那里的气息更加古老,带着“探索”与“未知”的意味。
“下一个锚点,由‘星探’守护。”李轩展开星图,“记载说,他是千年前最伟大的探险家,却在寻找界域边缘时失踪,留下的遗憾是‘没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那正好。”炎烈的星火跃跃欲试,“我们带他去看看,千年后的宇宙,有多广阔。”
共生号的舰身转向,朝着更深的灰色地带驶去。阳光透过空间的缝隙洒在甲板上,五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彼此交叠,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们知道,界域本源的积累越来越多,圣境的门槛越来越近,但比起突破境界,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每一次试炼中,都对“守护”“共生”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些理解,将化作他们最锋利的武器,也化作他们最坚固的盾牌,支撑着他们走向更远的地方,看到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