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内部比想象中开阔,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冰晶,折射着洞顶透下的微光,仿佛置身于水晶宫殿。凝雪珠悬浮在洞窟中央的冰台上,通体洁白,散发着柔和却凛冽的寒气,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雾。
但四人的目光,却被冰台周围的景象吸引——那里立着四块冰镜,每块镜子里都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细看之下,竟与他们四人一模一样。
“又是影分身?”王虎握紧拳头,掌心的温度让拳头上的薄冰融化成水。
李轩却摇头,指尖轻触冰镜,镜面冰凉刺骨,却没有任何魂气波动:“不是影的手段,这是……我们自己的‘心障’,被凝雪珠的力量具象化了。”
冰镜中的“王虎”突然动了,挥拳砸向镜面,镜外的王虎立刻感到一阵心悸,体内的血脉之力竟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这玩意儿……能影响我的灵力?”
“不止。”冷轩盯着自己的冰镜,镜中的身影正用修罗血刃抵着自己的咽喉,眼神冰冷,“它在放大我们内心的恐惧,让我们自我冻结。”
千叶的冰镜中,她的藤条正一根根枯萎,化作冰晶。镜外的千叶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藤条,青金色的光芒剧烈颤抖:“我怕……怕我的力量永远这么弱。”
李轩的冰镜里,他的阵法图正在冰中消融,无论怎么绘制都无法成型。他的指尖微微发抖,那些熟悉的阵纹在脑海中变得模糊:“我好像……记不住活阵的韵律了。”
冰台中央的凝雪珠光芒越来越亮,寒气也越来越重。四人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被缓慢冻结,动作也变得迟滞起来。
“不能被它们影响!”冷轩低吼一声,试图用风神之力吹散冰镜,却发现风力刚靠近冰镜就被冻结成了冰刃,反向射向自己。
镜中的“冷轩”发出一声冷笑,镜外的冷轩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心底——那是对修罗之力失控的恐惧,是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变成像影一样的怪物。
“你斗不过我的。”镜中的“冷轩”口型微动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放弃吧,你的力量本就不属于你,迟早会被它吞噬。”
冷轩的动作顿住了,修罗血刃在手中变得异常沉重,刀身凝结的冰层越来越厚。
“冷轩!别信它的鬼话!”王虎见状,不顾自己冰镜的干扰,一拳砸向冷轩的冰镜。拳头撞上镜面的瞬间,他感到血脉之力仿佛被冻结,疼得闷哼一声,但镜面也随之出现一道裂纹。
镜中的幻象出现片刻紊乱,冷轩猛地回过神,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看着王虎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正在努力对抗冰镜的李轩和千叶,突然明白——凝雪珠的试炼,从来不是对抗外在的敌人,而是战胜内心的恐惧,信任彼此的力量。
“李轩!用活阵的韵律!”冷轩喊道,“不是对抗冰镜,是引导它们的力量!”
李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不再试图阻止阵法图的消融,而是闭上眼睛,回忆着万木窟中灵植的流动、暗河中磷光的漂浮、雪域州风雪的轨迹——活阵的真谛,本就是顺应而非对抗。
他的指尖在冰面上轻轻滑动,不再刻意绘制阵纹,而是随着冰窟内寒气的流动,勾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冰镜上的裂纹竟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蔓延。
“千叶!净化之力!”
千叶的藤条不再蜷缩,而是舒展开来,青金色的光芒不再执着于抵抗寒气,而是温柔地包裹住冰镜。镜中枯萎的藤条在光芒中渐渐舒展,镜外的藤条也随之焕发生机,冰霜寸寸消融。
王虎看着两人的动作,突然大笑一声:“妈的,不就是心障吗?小爷我最不怕的就是这个!”他不再理会自己冰镜的挑衅,反而将血脉之力注入拳头,不是砸向冰镜,而是砸向冰台边缘的冰层。
冰层碎裂的瞬间,一股寒气喷涌而出,却没有冻结任何人,反而顺着李轩的阵纹弧线,流向四幅冰镜。
“冷轩!就是现在!”
冷轩的风神之力与修罗之力同时运转,不再追求共存,而是让两种力量在掌心碰撞、融合——风的轻盈化解了修罗的暴戾,修罗的厚重稳定了风的缥缈,两种力量交织成一道银红相间的气流,如利剑般射向冰台中央的凝雪珠。
气流穿过凝雪珠的瞬间,珠子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扩散开来,四幅冰镜在光芒中寸寸碎裂,镜中的幻象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消散。
冻结的灵力重新流动起来,带着一股清凉的暖意,比之前更加精纯。四人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坚定。
凝雪珠悬浮在冰台上,光芒变得更加温润,不再带着凛冽的寒气。李轩走上前,轻轻将珠子捧在手心,惊讶地发现,珠子竟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原来……凝雪珠的真正力量,不是冻结,是‘淬炼’——用酷寒淬炼意志,让恐惧冻结,让信念更坚。”
千叶的藤条轻轻触碰珠子,青金色的光芒与白色的珠光交融,藤条上的冰霜彻底消融,抽出了更坚韧的嫩芽:“就像……冰雪下的种子,熬过寒冬才能发芽。”
王虎活动着手腕,血脉之力在体内奔腾,比之前更加收放自如:“这珠子不错,比那些只会冻人的冰块强多了。”
冷轩望着冰窟外渐渐放晴的天空,界隙石与凝雪珠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知道,七珠已得其三,剩下的四颗分别藏在“炎狱州”、“雷泽州”、“风啸州”和“土塬州”,而影的引魂阵,恐怕已经激活了大半。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他将凝雪珠收入特制的玉盒中,“炎狱州的‘焚天珠’由炎烈守护,我们必须尽快赶去汇合,万一他那边……”
话未说完,李轩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起红光——这是紧急信号,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启用。
四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是炎烈的传讯符!”李轩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出事了!”
冰窟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起,夹杂着一丝不安的气息。刚刚还因突破心障而轻松的气氛,瞬间被凝重取代。
他们来不及庆祝找到凝雪珠,甚至来不及彻底恢复灵力,就必须立刻启程前往炎狱州。
王虎攥紧拳头,掌心的温度几乎要将冰雪融化:“影敢动炎烈,小爷我饶不了他!”
千叶的藤条紧紧缠上同伴的手腕,青金色的光芒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一起去。”
李轩展开地图,手指飞快地在炎狱州的位置划过:“从雪域州到炎狱州,用缩地符也需要一天一夜,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冷轩最后看了一眼冰窟,凝雪珠的光芒仿佛还在眼前闪烁。他将玉盒贴身收好,握紧修罗血刃,转身向外走去:“走吧。”
风雪中,四人的身影再次踏上征途,步伐比之前更加急促,也更加坚定。炎狱州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但他们知道,越是危急,越要冷静——不仅为了炎烈,更为了那些尚未找到的珠子,为了阻止影的最终阴谋。
雪域州的冰窟渐渐被风雪掩埋,但凝雪珠留下的淬炼之力,已悄然融入四人的灵力之中,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征途上,多了一份抵御严寒与恐惧的力量。
前路依旧漫长,挑战愈发严峻,但只要他们还能并肩,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