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灵泉的水被老者施法装入十几个陶罐，分给被救出的人们。小女孩捧着其中一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枯黄的头发竟泛起一丝光泽。“谢谢哥哥姐姐。”她仰起脸，对冷轩四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我们该回学院了。”李轩收拾着散落的符文纸，声音还有些沙哑，“院长肯定在担心我们。”

老者将他们送到沼泽边缘，临别时塞给冷轩一袋清灵虫的虫卵：“这些虫儿能在灵植里孵化，若是再被神息侵蚀，或许能派上用场。”他看着四人沾满泥污的衣衫，叹了口气，“你们还年轻，前路的凶险，比这沼泽深得多。”

“我们知道。”冷轩握紧虫卵袋，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但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王虎背着一个受伤的老婆婆，脚步蹒跚；李轩扶着一个腿瘸的老爷爷，时不时要用冰雷术冻住脚下的淤泥；千叶的藤条化作担架，载着那个小女孩，青金色的光芒比来时黯淡了许多。

冷轩走在最后，用修罗血刃劈开挡路的毒藤。刀身划过空气时，他总觉得比往日沉了些——蚀灵阵和净灵泉的消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冷哥哥，你看！”小女孩突然指着天空，那里有一群白色的鸟儿飞过，翅膀扫过瘴气，竟留下淡淡的光痕，“是灵鸽！妈妈说，灵鸽能带着消息飞很远。”

冷轩抬头望去，灵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里。他想起院长古籍库里的《界隙志》，最后一页画着一幅大陆地图，七处界隙裂缝的位置被红笔圈出，其中一处就在迷雾沼泽，而另一处，标注在遥远的北方冰原。

“李轩，”冷轩放慢脚步，等李轩走到身边，“你说，苏沐会不会去冰原？”

李轩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泥点被他用袖子擦去：“很有可能。界隙信徒的目标是打开所有裂缝，冰原的裂缝据说封印着‘极寒神息’，与苏沐的力量或许能共鸣。”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我们现在的状态，就算知道了也……”

“我知道。”冷轩打断他，目光落在王虎宽厚的背影上，他正哼哧哼哧地给老婆婆讲学院的趣事，逗得老人直笑，“我们现在还打不过他，但至少，我们能把这些人送回家，能守住净灵泉。”

千叶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头笑了笑：“我的藤条虽然受伤了，但在净灵泉泡过之后，好像长出新芽了。”她晃了晃手腕，一截嫩绿色的小藤芽正从枯藤里钻出来，带着勃勃生机。

王虎听到动静，也回过头，咧嘴一笑：“等回了学院，我请你们吃烤肉！我藏了两串在行李里，没被沼泽水泡坏！”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走出迷雾沼泽，踏上了通往滨海学院的大路。被救出的人们纷纷向他们道别，老婆婆拉着王虎的手，往他怀里塞了块晒干的肉干；老爷爷给李轩鞠了一躬，说要让孙子以后也去滨海学院读书；小女孩抱着千叶的腿，小声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厉害。”

四人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岔路口，突然觉得满身的疲惫都轻了些。

“走吧，回家。”冷轩率先迈步，修罗血刃被他背在身后，刀鞘上的泥污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回到学院时，已是三日后的清晨。院长和赵导师等在门口，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两位老人的眼眶都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院长拉着冷轩的手，摸到他掌心的茧子和伤口，声音哽咽，“净灵泉的事，竹林老者已经用灵鸽传信说了。你们……受苦了。”

赵导师挨个检查他们的伤势，看到千叶手腕上的新藤芽，李轩指尖未散的雷纹，王虎胳膊上还没消退的黑气，最后落在冷轩肩上的箭伤上，重重叹了口气：“你们啊……才多大的年纪，就敢去闯迷雾沼泽。”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王虎梗着脖子反驳，却在看到赵导师发红的眼眶时，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们也没打赢苏沐，就是把人救回来了而已。”

“能把人救回来，就比打赢任何人都厉害。”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四人，“学院给你们放三个月假，好好休养。至于界隙裂缝的事……”

“我们也会继续努力的。”冷轩接过话头，眼神坚定，“等我们再变强一些，就去冰原看看。”

院长看着他眼中的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有些路，只能让年轻人们自己走。

接下来的三个月，风刃小队成了学院里最“悠闲”的人。王虎每天抱着石头蹲马步，说是要把在沼泽里丢的力气练回来，却总在练到一半时被低年级学员围着，听他讲沼泽里的故事。

李轩泡在古籍库，把所有关于冰原和极寒神息的记载都翻了出来，笔记写了厚厚一摞，偶尔抬头，会看到窗外千叶在灵植园侍弄藤条，嫩绿色的新芽已经长得半尺长了。

冷轩则常常一个人坐在演武场的角落，反复练习修罗之力与风神之力的融合。他不再追求力量的强度，而是学着控制两种力量的平衡，刀芒划过空气时，越来越稳，越来越沉。

三个月后，学院的樱花盛开，粉白色的花瓣落在演武场上。王虎突然一拳砸在之前练功用的石头上，石头裂开一道缝，他愣了愣，随即欢呼起来：“我成了！我的虎贲诀突破了！”

李轩推了推新配的眼镜，指尖弹出的冰雷术不再是狂暴的炸开，而是化作细密的冰针，精准地射中远处的靶心。

千叶的藤条在灵植园里舒展，青金色的藤蔓爬满了整个花架，上面还开了几朵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净化灵力的清香。

冷轩站在樱花树下，修罗血刃出鞘，刀身映着漫天花瓣。他轻轻挥刀，暗红色的刀芒与银白色的风丝交织，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将飘落的花瓣齐齐切成两半，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喂！你们看！”王虎指着公告栏，那里贴出了新的通知——大陆灵修联盟将在北方冰原举办“极地试炼”，邀请各学院的精英小队参加。

李轩的目光落在通知末尾的备注上：试炼地点，靠近极寒界隙裂缝。

千叶的藤条轻轻缠上冷轩的手腕，青金色的光芒与他刀身的银光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冷轩握紧刀鞘，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别处更蓝，也更冷。他知道，新的试炼即将开始，而他们，还远远不够强。

但这一次，他们的脚步里，没有了迷茫和胆怯，只有少年人独有的，迎着风向前走的勇气。

樱花花瓣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像一场温柔的告别，也像一个崭新的开始。

第三十五章，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