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鑫蓁看着周诣涛眉头微蹙,低低嗤笑一声,你的眼神太过冰冷了,周诣涛。
许鑫蓁想,抱抱我好不好。
这顿饭不欢而散,吴金翔作为唯一没有喝酒的人担负起把这帮酒鬼送回去的任务,周诣涛则直接打车去高铁站。
“钎我们就会俱乐部了,到了深圳给我们发消息。”车窗摇下来,周诣涛看见缩在后排半张脸埋在羽绒服衣口里垂眸看手机的许鑫蓁,看见许鑫蓁眸光动了动。
他不高兴了。周诣涛想。
收回视线,周诣涛对吴金翔温和笑了笑:“知道了小马,你们也路上小心。”捏了捏有些冰的手指,补充说,“赛场见。”
吴金翔张了张嘴,眼神抬起无意看了眼后视镜,许鑫蓁已经闭上了眼,似乎是不想听他们的对话,耳朵塞着耳机。
吴金翔叹了口气,冲周诣涛抱歉一笑:“好,赛场见。”
车窗摇起,周诣涛敛着笑的脸模糊,车子发动,那人的身影逐步被缩放。
吴金翔注视着前方,开口:“他没做错什么。”
没人回应他。
车在俱乐部门口缓缓停止,稳稳停止的刹那,许鑫蓁睁开眼打开车门,身后的吴金翔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说:“尾子。”
许鑫蓁回头,吴金翔说:“龙哥下周一的机票。”
许鑫蓁像是刚睡醒思路还没有运转开,就保持双手插兜回眸的姿势好一会儿,天都开始飘起毛毛细雨,才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俱乐部门上是战队口号。
破浪乘风,粤上巅峰。
许鑫蓁倏然想起,那一年这里还叫XQ的时候,他跟周诣涛还是满脸婴儿肥的毛孩,指着巅峰两个字说:“这两个字特么就是为哥们量身定做的!”
那时还不过是初入赛场的新人,连首发都摇摇不定,却口出妄言,剑指冠军。
周诣涛只是笑着,被他攀着微微低着头,也不恼,温声说:“对,九尾选手会拿冠军。”
十六岁的许鑫蓁蹙起眉头义正言辞:“啥啊,是我们会拿冠军!钎城选手九尾选手会拿冠军,拿春季赛、夏季赛、秋季赛……拿好多的冠军!”
少年的热血总是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青春时期,我们称把那叫做梦想。
而梦想,为了自己所追求的一切。
说完这话,芥蒂敲了一下许鑫蓁的头,笑着说他没摔过,太傲。
周诣涛不这么认为,十六岁的周诣涛,眼底笑意更浓,都说许鑫蓁,少爷命少爷脾气,太傲没吃过什么苦,而周诣涛第一次见到许鑫蓁,他的想法却格外中二,许鑫蓁这人,骨子里的桀骜,不服一切,天生就该被众星捧月,被万人敬仰。
被万千宠爱。
周诣涛看着许鑫蓁炸毛的握着拳头打芥蒂,低声笑了下,说:“好。”
钎城选手跟九尾选手一起拿冠军。
许鑫蓁沉默取下没有连接的蓝牙耳机,不知是笑什么,轻轻嗤笑一声,抬步走进俱乐部。
他的十八岁,对芥蒂说,哥,再打一年,我给你拿个冠军。
对芥蒂说,哥,谢谢你。
芥蒂说,退役前队友只会是一个叫九尾的中单。
他的十八岁,他问绑兔,你还愿意陪我一段路吗哥。
他的十九岁,看着腼腆不知道站在哪里无措的叶康,想起那个曾经被忽略不被击掌的胖子,笑着把他拉到中央,对全世界说,这是他的小孩。
他的十九岁,对周诣涛说,我们会拿冠军的。
然后三次临门一脚。
他的二十岁,看着数千条黑屏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的二十岁,李小龙笑着对他说,尾子是最好的中单。
他的二十岁,周诣涛对他说,我食言了。
他的二十岁,身边不会再是周诣涛。
后来,他才明白,那段腐朽的岁月,他什么都没有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