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雨悄然而至席卷羊城,许鑫蓁起了个大早,在楼下星巴克老板娘刚把营业牌子翻过来时,许鑫蓁左脚已经踏入店内。
“今儿起这么早,怎么是你来买?钎城那小子呢?”老板娘看见他有点诧异,笑着把打包好的咖啡递给他。
美式加了两块冰,店内暖气扑在许鑫蓁脸上,他握着杯身都沾上了水渍,许鑫蓁就着插好的吸管喝了一口,苦涩蔓延至口腔,有点太苦了,他想。
不知是不是起太早的原因,许鑫蓁开口声音都有点哑:“没起吧。”
许鑫蓁回俱乐部时跟睡眼惺忪的李小龙撞了个照面,李小龙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冰美式,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起这么早?”
许鑫蓁咬着吸管:“哥们健康电竞,早起晨练懂不懂?”
“行。”李小龙笑着点头。
许鑫蓁犹豫一下,看了一眼空荡的楼梯,刚想开口说什么,想起这个点基本都在睡觉,怔了一下。
“钎城起了。”李小龙开口,“他今天走。”
许鑫蓁别开眼,用力咬了下吸管,迈出腿上楼:“知道了,我睡个回笼觉。”
李小龙望着许鑫蓁的身影,那人大概是有点恼,突兀的哒哒声格外刺耳,一直蔓延到不重不轻的关门声,李小龙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周诣涛订的高铁票是下午三点,妮可唠叨他应该订早点不然也不会买不到坐票,他笑着说广州离深圳不远,站票也累不到哪去。
“人现在是DYG的了,DYG还会亏待他吗?”许鑫蓁捏着筷子,笑着说。
饭桌上瞬间安静,冒着热气的椰子鸡在锅里翻滚,周诣涛在沉默中嗯了一声。许鑫蓁隔着薄薄的雾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嘴角扬起,举起一旁的酒杯站起:“钎城。”
“做兄弟这么多年,也没能跟你拿一个冠军,挺失败的。现在你也要走了,也算脱离苦海,前程似锦啊,来,我敬你一杯。”许鑫蓁笑的时候弯着眸,总是闪着光,而现在咧着笑,眸中情绪黯淡。
李小龙最先反应过来,蹙眉阻止:“尾子,别这样。”
“我怎么了?”许鑫蓁无辜眨了一下眼,“都是兄弟,兄弟走了碰一杯没什么问题吧?”他又看向沉默的周诣涛,眼底笑意更浓,“兄弟这不前程一片光明,我高兴吗?是吧钎城,我……”
“好。”周诣涛打断他还未说出口的揶揄,他站起身,和许鑫蓁对视。
房间内开的空调有点高了,周诣涛的袖子挽到手腕,握着酒杯抬手时肌肉撑着青筋,许鑫蓁还有些愣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周诣涛握着酒杯碰了他酒杯一下,一饮而尽,周诣涛笑了下:“谢了。”
没意思。许鑫蓁笑了下,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看着两个人相继坐下,吴金翔尴尬出声缓解低沉的氛围,他握着酒杯跟周诣涛碰了一下:“俱乐部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嗯。”周诣涛察觉到对面那人烦躁的情绪,应了一声转移话题,“然子不是说要跟小静回家见父母吗?订了多久的日子?”
叶康突然被点名有点没反应过来,倏地抬头,啊了一声不好意思说:“她订的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她老家离这里远,她先回去了。”
起哄声一片。
叶康跟小静的事不算一个秘密,在圈内也是一直常年对外公开的状态。小静性格腼腆,很少跟圈子里的人有交集,叶康跟她的事小静家也是处于既不同意也不反对的状态,如今已经算得上年夜饭桌上的人,也算这么多年熬出头了。
爱情总是让人唏嘘,有的人在时间洪流里松开对方的手,有的人紧紧握着宁死不屈。
谁也讲不清是谁先松开的,我们望着曾经的奋不顾身相对无言,没法回头,那是最惋惜的。
许鑫蓁听着他们打趣叶康,锅内的热气扑面,蒸得脸颊绯红,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慢吞吞喝着。
“对身体不好,别喝了。”酒精麻痹着失控的神经,周诣涛的嗓音不知从哪出想起,许鑫蓁听见张凯附和了一句一杯倒不要逞强儿砸,不知勾起哪段回忆,眼眶有些发烫。
刺疼的热意让许鑫蓁有些烦躁,他吼了句:“你什么身份管我周诣涛?”
谈话声戛然而止。
“你醉了九尾。”李小龙出声说。
“许鑫蓁,你说祝我前程似锦的。”周诣涛和他对视,淡淡说。
“我没醉。”许鑫蓁站起身,漠然望向周诣涛,“少他I妈前程似锦,周诣涛,你最好死I在外面,走远点,老子跟你从此互不相干了。”
“你答应过我的周诣涛。”许鑫蓁默了一下,突然说。
白雾落入湿润的眼眸,许鑫蓁咬着下唇,那滴泪没有落下,他听见周诣涛说:“对不起,我食言了。”
还好,他想,太过可怜了许鑫蓁。
“行。”许鑫蓁笑着说,“那快点滚吧周诣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