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得让人不禁皱眉。纪辞站在他的助理身旁,高挑的身影比身边的女助理高出一大截。他微微垂下眼帘,侧脸线条分明,眼里的情绪淡淡的。而一旁的助理却满是担忧,不时偷瞄自家艺人一眼。
诊室前的报号机突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助理连忙拉住纪辞的手臂,催促他往诊室方向走去。
当门被轻轻推开的刹那,纪辞的目光恰好与医生撞个正着。这短暂的对视如同火花一闪而逝,两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然而不过瞬息,他们便各自敛起了情绪,重新披上一层平静如水的面具,仿佛刚才那一抹异样从未存在过一般。
尽管隔着口罩,纪辞依然能够一眼认出对面的人——裴聿澈。这个名字无数次在他的梦中出现,令他魂牵梦萦。
此刻,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冷静、疏离,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裴医生,他最近精神状态很差,经常失眠,已经影响到正常生活了。”助理滔滔不绝地说道,“您能帮忙看看这种情况该怎么治疗吗?”
裴聿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开口道:“对于患者的咨询,需要家属回避一下,请家属理解并配合,谢谢。”
这声音低沉而好听,纪辞听着,心中泛起一阵熟悉的涟漪。只是,现在的嗓音比记忆中的更添几分成熟,少了几分青涩。
助理总觉得医生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但她还是配合地离开了诊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安静得仿佛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裴聿澈终于开口:“最近有什么症状?”
纪辞略微思索片刻,低声答道:
“失眠、吃不下东西,偶尔会耳鸣。”
“多久了?”
“半年多。”
“这半年来有睡过好觉吗?”
“几乎没有。”
”有做噩梦的情况吗?”
“有的。”
“方便问下梦的内容吗?”
纪辞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很零乱,很多回忆拼凑在一起。”
裴聿澈追问了一句:
“这些回忆困扰着你吗?”
纪辞摇了摇头,语气含糊不清:
“不知道。”
纪辞不敢直视医生的目光,因为那些梦境里的片段,没有哪一个不是关于眼前这个人的。
在一番寻常的询问之后,裴聿澈开了药单,纪辞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裴聿澈的手上,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冷的光泽,仿佛连它们也沾染上了主人一贯的淡然气质。
纪辞接过药单,轻声道了声“谢谢”,转身便欲离去,背影修长而挺拔,显得有些孤寂。
在纪辞即将转动门把的前一瞬,裴聿澈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为什么当初不告而别?”
没有回应,门被轻轻合上,纪辞的身影随之消失在门口。仿佛连空气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只留下淡淡的忧伤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门外,助理正等着他。看到纪辞双目无神的模样,她立刻凑上前问道:
“是不是那位医生的话让你心里不舒服了?他是不是说了什么刺耳的言语来挑衅你?我早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现在想来,果然还是有些问题。都说心理医生看多了别人的秘密,自己多少也会带上些心理阴影,看来这人确实不太靠谱。”
纪辞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只不过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让他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心中百转千回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无言的怔愣。
助理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依旧不停地碎碎念着,而纪辞只是沉默地向前走着,脑海中反复播放着裴聿澈最后那句质问——“为什么当初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