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山川<...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零落山川主角也是有头有脸了,现在就叫星谶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渣,如同亿万细碎的刀锋,切割着南极永冻的荒原。天穹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不见星月,唯有远处地平线上,几座依托巨大火泉而建的都市轮廓,在蒸腾的地光与人工太阳石的辉映下,如同镶嵌在深渊边缘的几粒微弱萤火。极恶都市那标志性的猩红能量屏障,在无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与孤寂。
星谶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卫星接收器基座,那柄由凛冬异能凝成的冰刃,正散发着致命的寒气,紧紧贴着他的颈动脉。每一次心跳,都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搏动与刀刃的锋锐形成的致命韵律。B级异能者——代号“凛冬”的男人,脚下蔓延开来的冰晶并非装饰,而是他力量的具现,一座微型的、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冰晶王座,将他托举在半空,俯视着猎物。他身后悬浮的猩红徽章,是异能协会最高肃清权限的象征,代表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Disaster的走狗?余莉君在哪?”凛冬的声音比周围的寒风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凿击岩石。
星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发声,却只发出嗬嗬的嘶鸣。并非恐惧失语,而是三小时前,在那生死一瞬的训练场,余莉君那声“闭眼”并非单纯的指令——一道无形的数据锁链,如同冰冷的毒蛇,早已悄然缠绕并绞紧了他的声带,将任何可能泄露秘密的言语都死死封住。这是她留下的加密程序,一种残酷的保护。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饱含着无尽饥饿与疯狂的咆哮,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炸裂的巨响,轰然降临!空间像脆弱的玻璃般布满蛛网状的裂痕,维度障壁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撞碎!
灰白色的庞然巨影——墟骸王族的先锋,一头形态扭曲、仿佛由无数生物残骸强行拼凑而成的巨兽,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洪流,撕裂了南极上空的黑暗,朝着下方渺小的存在碾压而下!它的降临,让本就酷寒的空气瞬间冻结成固态的冰晶尘埃,连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周遭陷入更深沉的黑暗。
星谶瞳孔骤缩,在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下,身体的本能几乎要将他压垮。然而,就在这绝望的瞬间,漫天飘落的并非雪花,而是无数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残破书页——《永夜默示录》的残章!它们无视物理法则,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落入星谶颤抖的手中。
指尖触及书页的刹那,滚烫的灼烧感传来,一行行燃烧的血字力透纸背,带着余莉君特有的、戏谑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带凛冬去天台,立刻!」
字迹仿佛烙印在视网膜上,驱散了部分墟骸带来的精神威压。星谶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凛冬冰冷的注视,投向基地深处那高耸的、被冰雪覆盖的通讯塔顶端——天台!
凛冬显然也察觉到了墟骸的降临,他眉头紧锁,冰晶王座的光芒骤然炽盛,显然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胁与眼前星谶的优先级。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轰!!!
基地深处,靠近火泉能源核心的区域,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不是火焰,而是融化的金属洪流!钢筋、管道、废弃的装甲板……所有金属造物都在瞬间熔化成炽热的液态黄金,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在那毁灭性的黄金雨中,一道身影踏浪而行。余莉君赤着双足,每一步落下,沸腾的金属液便在她脚下驯服地凝固、冷却,形成短暂的金色莲台。她破损的卫衣在高温中猎猎作响,裸露的肌肤下,流淌的并非血肉,而是闪烁着幽蓝光芒、由无数细小代码构成的虚空!脖颈上那象征束缚的数据锁链疯狂铮鸣,仿佛随时会断裂。
“特等奖概率0.5%……”她仰头看着遮天蔽日的墟骸巨兽,乱发间,那对毛茸茸的猫耳应激性地炸开绒毛,显得既诡异又带着一丝奇异的萌态,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但保底机制可是为师偷偷加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墟骸巨兽的方向狠狠一握!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墟骸巨兽庞大的身躯周围,骤然浮现出无数由幽蓝代码构成的锁链,瞬间将其缠绕、捆缚!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挣扎间,空间裂缝进一步扩大,更多灰白粘稠的、如同活体菌毯的物质从裂缝中渗出,迅速增殖,试图污染现实。
“走!”余莉君的声音如同炸雷,直接在星谶和凛冬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本人则化作一道幽蓝流光,主动迎向被束缚的墟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长剑,剑尖直指巨兽核心那不断脉动的、如同心脏般的灰白光团。
凛冬脸色剧变。余莉君展现的力量和形态,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Disaster的走狗?不!这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投影!他脚下的冰晶王座瞬间崩解,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卷起被数据锁链封喉的星谶,朝着通讯塔天台的方向激射而去!协会的任务固然重要,但眼前这颠覆认知的恐怖存在和墟骸的威胁,让他本能地选择了余莉君留下的“指令”。
天台之上,寒风更烈,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下方基地的爆炸声、墟骸的咆哮声、金属熔化的轰鸣声交织成末日的交响。凛冬将星谶放下,冰刃并未收回,但指向他的杀意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和探究:“她到底是什么?那怪物又是什么?”
星谶无法回答,只能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天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被冰雪半掩的通风管道入口。余莉君最后消失的地方。
凛冬眼神一凝,挥手间,覆盖的坚冰瞬间汽化,露出锈迹斑斑的栅格。星谶踉跄着扑过去,双手抓住冰冷的栅栏,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掰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通风管道深处,并非预想中的黑暗,而是突然涌现出粘稠的、散发着冰冷腥气的灰白粘液!这粘液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迅速涌出管道口,无视物理法则,沿着地面和墙壁飞速蔓延。粘液所过之处,钢铁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迅速变得灰败、脆弱。更可怕的是,粘液中迅速凝结出无数拳头大小的虫卵,卵壳半透明,隐约可见内部蜷缩着形态狰狞、口器锋利的蚀骨虫幼虫!
“虫巢基盘!”凛冬倒吸一口冷气,B级强者的见识让他瞬间认出了这来自南极深渊的恐怖之物。这并非墟骸王族,而是另一个同样致命的威胁——南极虫巢的先遣污染!它们如同跗骨之蛆,会寄生、侵蚀、同化一切物质与能量,最终将整个区域化为虫巢的温床!
灰白粘液如同活物般,分出数股,如同毒蛇般噬向两人。凛冬怒喝一声,脚下冰晶领域瞬间扩张,无数尖锐的冰刺拔地而起,刺向涌来的粘液和虫卵。冰刺与粘液接触,发出刺耳的冻结声,部分粘液和虫卵被冰封,但更多的粘液如同跗骨之蛆,竟开始侵蚀冰晶,灰白的色泽如同瘟疫般在纯净的冰面上蔓延!
星谶更是首当其冲。一股粘液避开了冰刺的拦截,如同有意识般缠上了他的脚踝!刺骨的冰冷和强烈的腐蚀剧痛瞬间传来,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甚至刚刚觉醒不久的、蛰伏在体内的雷核能量,都在被这粘液疯狂抽取、吞噬!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无尽饥饿感的意志,正顺着粘液试图侵入他的脑海!
“呃啊——!”星谶痛苦地蜷缩在地,体表不受控制地迸发出微弱的电弧,试图抵抗侵蚀,但这反而像是往火堆里添柴,让粘液更加兴奋地缠绕上来。他的皮肤开始浮现不自然的灰白纹路,如同被虫蛀的树皮。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亿万虫豸嘶鸣的幻听。
凛冬见状,分心救援,一道冰墙瞬间在星谶身前竖起,暂时阻隔了后续粘液。但侵入星谶体内的虫巢基盘已经开始运作,他的左眼瞳孔,正一点点被灰白覆盖!
“蝼蚁……能量……吞噬……”一个冰冷、重叠、如同无数声音糅合在一起的意念,直接在星谶濒临崩溃的意识中响起。那是虫巢基盘的本能,是南极虫巢那位于地心深处、古老而贪婪的虫族女王的低语。
就在星谶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雷核光芒黯淡到极致的刹那——
嗡!
他怀中,那枚余莉君留下的、如同草莓果冻般晶莹剔透的密钥,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粉红色的光晕温柔却坚定地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星谶体表的灰白纹路,并将缠绕他的粘液狠狠弹开!
光芒中,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余莉君虚影浮现而出。她依旧穿着那件破损的卫衣,发丝间猫耳轻颤,眼神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然。
“啧,保底触发……真是亏大了。”虚影的余莉君撇撇嘴,随即伸出由光芒构成的手指,轻轻点向星谶被灰白覆盖的左眼,“区区虫巢子体,也敢动我罩着的人?”
指尖触及的瞬间,粉红色的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虫巢基盘与星谶神经的连接处。星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灵魂仿佛被撕裂,但侵入的冰冷意志如同潮水般褪去。他左眼的灰白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微的、如同门扉裂缝般的粉色光痕,烙印在瞳孔边缘。
同时,一股庞大而温和的能量从密钥中涌出,顺着粉色光痕注入星谶濒临枯竭的雷核。原本黯淡的雷核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银白色的电弧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如同狂舞的雷蛇,不受控制地在他体表游走、炸裂!
“呃啊啊啊——!”星谶仰天嘶吼,狂暴的雷能不受控制地宣泄而出,将天台上的积雪瞬间汽化,甚至将凛冬布下的冰晶领域都冲击得摇摇欲坠!他感觉体内仿佛有一座雷霆火山在喷发,力量在疯狂增长,但随之而来的,是大脑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的剧痛,以及一种诡异的认知错乱——他看向凛冬,对方的脸庞竟在瞬间模糊,仿佛变成了余莉君带着猫耳的狡黠笑容!
“基因腐蚀……量子污染……”凛冬看着星谶体表游走的、带着一丝不祥粉色的雷光,以及他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混乱的神色,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认出了这是强行拔升力量、接触禁忌的代价。
虫巢基盘似乎被密钥的力量激怒,更多的粘液从通风管道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不断蠕动、表面布满复眼和口器的巨大肉瘤,发出尖锐的嘶鸣,再次扑向光芒中的虚影和星谶!
能量构成的余莉君虚影冷哼一声,面对扑来的虫巢聚合体,不闪不避。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个小小的、由无数旋转代码构成的幽蓝立方体浮现。
“维度公约,可不是摆设。”她对着那狰狞的肉瘤,也仿佛对着冥冥中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冷冷开口,“‘它们’再强,也无法真正‘降临’。只能投下影子,播撒种子,等待收割……或者,被收割。”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掌心的幽蓝立方体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巨大的数据流屏障,挡在虫巢聚合体前方。聚合体撞上屏障,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聚合体发出痛苦的尖啸,构成它身体的灰白粘液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蒸发!
“这……就是高维无法直接碾压的原因?”星谶在剧痛和混乱中,捕捉到了这关键的信息碎片,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那是限制、规则、公约
然而,施展这一击后,余莉君的虚影也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意识在崩溃边缘挣扎的星谶,猫耳似乎轻轻抖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虚幻的弧度。
“活下去……笨蛋徒弟……赌约……才刚开始……”
粉红色的光芒连同她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彻底消失在凛冽的寒风中。只剩下那枚草莓密钥,光芒黯淡了许多,静静悬浮在星谶身前。
虫巢聚合体被重创,暂时退缩回管道深处,但灰白粘液依旧在缓慢地蔓延侵蚀。
星谶跪倒在地,大口喘息,体表的雷光渐渐平息,但左眼瞳孔边缘那道粉色裂痕和大脑中的剧痛依旧存在。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枚温热的密钥。
凛冬撤去了冰晶领域,走到星谶身边,看着通风管道口那依旧在蠕动的灰白粘液,又看了看星谶眼中残留的混乱与那道裂痕,沉默良久。
“她说的‘赌约’是什么?”凛冬的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还有,‘它们’……是谁?”
星谶抬起头,风雪吹打着他苍白却带着一丝奇异红晕的脸。他张了张嘴,声带的数据锁链依旧存在,无法发声。但他握着草莓密钥的手,却指向了南极大陆的深处,那片连火泉光芒都无法照亮、被永恒冰封的黑暗核心。
那里,是南极虫巢的母巢所在,或许,也是一切答案的起点。而高维的阴影,正通过这虫巢的基盘,悄然渗透着他们的世界。
风雪更急了,如同亿万亡魂的呜咽,将天台上的两人,以及下方依旧在燃烧、战斗的基地,一同吞没在无边的永夜之中。通讯塔的顶端,一点微弱的雷光在星谶掌心明灭不定,仿佛黑暗中挣扎求存的第一颗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