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艘如同漂浮地狱的航船之上,腐臭的气息像是一层厚重的阴霾,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每一个角落。闷热与潮湿交织,绝望如影随形,仿佛让人忘记了清新空气究竟是何滋味。亚历山大,这个年轻却早已被黑暗交易裹挟的会计,在逼仄昏暗的船舱中,遇见了一位来自教会的少年。那少年的目光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尽管身上的教袍满是污渍,却依然紧握着对生的渴望。
起初,两人只是在频繁晃动的舱室里偶尔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传递出同病相怜的默契。直到有一天,亚历山大在检查货物清单时,注意到铁链的损耗记录,心中顿时一紧。这些铁链是船上至关重要的资产,若因海水腐蚀而大幅贬值,日后转卖必定血本无归。他抬眼望向少年,目光中带着思索,少年心领神会,微微点头。于是,在夜幕深沉、大多数船员陷入疲惫梦乡之时,两人悄然起身。他们拿着简陋的容器,轻手轻脚地穿梭于沉睡的人群之间,收集船员们夜间排出的尿液。“嘘——”每一次俯身,每一次小心翼翼地避免发出声响,都饱含着对生存的执着。收集完毕后,他们带着尿液来到船舷边,将铁链一节节卸下,用破布蘸着尿液,细致地涂抹每一处。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却被海风迅速吹散,仿佛他们这段挣扎求生的努力,随时可能被大海吞噬,不留痕迹。
然而,命运的重击接踵而至。疟疾宛如死神的镰刀,在船上肆意挥舞。病弱者的呻吟、高热者的胡言乱语,成了船舱内永不停歇的背景音乐。每天清晨,总能看到几具被裹在破帆布里的尸体,悄无声息地被抛入大海,那是生命消逝最无声的宣告。亚历山大望着同伴们一个个倒下,心中满是悲愤与不甘。“不能这样下去!”他深知,若不主动寻找生机,下一个葬身鱼腹的或许就是自己。这时,他忽然想起曾在一本古籍中读到,硝石可从特殊物质中提炼,而痢疾患者的粪便似乎是一种可能。这念头刚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反胃,但求生的欲望瞬间压过一切。他找来少年,两人强忍着恶心,在堆满秽物的角落开始翻找。周围是病菌滋生的温床,稍有不慎就可能染上致命疾病,但他们已无暇顾及。一次次失败的提炼,让他们身心俱疲,可每当想要放弃时,活下去的执念便如火焰般重新燃起。终于,在某个闷热难耐、苍蝇乱飞的午后,随着一声轻微的爆响,他们成功制成了火药。
火药制成,但这仅仅是第一步。亚历山大明白,若不能利用它找到有价值之物,一切努力都将白费。他们怀揣着忐忑与期待,趁着混乱,悄悄摸到底舱。底舱中弥漫着陈腐的气味,杂物堆积如山,光线昏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凭借着记忆和微弱的光线摸索前行,手中的火药仿佛是开启希望之门的钥匙,又似是引向未知危险的导火索。当火药被安置妥当,点燃引线的那一刻,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随着一声巨响,烟尘弥漫,杂物纷飞。待烟雾稍稍散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