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徽的刀刃劈开冰层,裂缝中渗出的却不是海水,而是荧蓝色的黏液。慕容燕趴在冰窟边缘,冻伤的指尖死死抠住冰棱:“阿姊!那东西在动!”
冰层下的阴影缓缓隆起,机械蛇的鳞片刮擦声如同万人磨刀。黄月英将蒸汽铳抵在肩头,玄铁假肢的齿轮因低温发出刺耳尖啸:“退到冰船上去!这玩意儿饿了上百年,闻到活人血气就会醒!”
话音未落,冰面轰然塌陷。机械蛇的头部冲破冰层,额间镶嵌的竟是一整座微缩铜雀台。夏侯徽的戒指突然发烫,钜子戒面射出的光柱与铜雀台榫卯完美嵌合——
咔嚓!
蛇颅裂开暗门,腐朽的羊皮卷如雪片飘落。慕容燕抓住一张,瞳孔骤缩:“这上面画的是阿爷的牧场!”
三十年前 鲜卑王庭
年轻的慕容酋长跪在冰窟前,手中火把照亮壁上的古老岩画。画中巨蛇盘绕雪山,蛇眼处坐着戴青铜面具的祭司。随行的汉人奴隶突然惊呼:“主公!这冰里有东西!”
冰层封存着十二尊青铜狼,狼腹中蜷缩着冰晶婴儿。当酋长抱起女婴时,冰晶突然融化,孩子后颈浮现“X-24”烙印——正是如今慕容燕的生母。
“这是长生天的恩赐!”祭司将狼首面具戴在酋长头上,“以狼魂饲冰蛇,鲜卑当永世为王!”
此刻 冰窟深处
夏侯徽的刀刃卡在蛇鳞缝隙中。鳞片突然翻转,露出内侧刻着的汉隶:“光和七年,墨门夏侯尚制。”她浑身发冷——这条蛇竟是父亲为墨家打造的终极兵器!
“小心身后!”黄月英的蒸汽铳轰碎扑来的冰晶蝉。黏液溅到慕容燕脸上,少年突然僵直,瞳孔泛起与机械蛇相同的幽蓝:“阿姊…它在叫我…”
蛇腹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夏侯徽拽着慕容燕滚进暗舱,舱内景象令她窒息——无数冰棺悬吊在半空,每具棺内都封存着与慕容燕面容相似的少年,胸口皆插着青铜蝉。
“原来鲜卑王庭在用血脉喂养机械…”她砍断绳索,冰棺坠地炸裂。尸骸手中的铜板刻着鲜卑文:“祭品X-24至X-35,饲蛇百年,可得永昌。”
慕容燕突然抽搐着撕开衣襟,心口处的冰晶正在扩散:“阿姊,我是不是…也要变成棺材里的…”
申时 冰蛇核心
黄月英的假肢插入控制台,蒸汽驱动的齿轮阵开始逆转。当她扯出主发条,整条机械蛇突然痉挛——蛇眼投射出华佗的虚影,正在解剖一具鲜卑武士的尸体。
“光和七年,夏侯尚叛逃鲜卑。”虚影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他将墨家机关术与萨满巫蛊融合,造出这条噬人的冰鳞螣蛇。”
夏侯徽的戒指突然灼穿冰层。华佗的虚影转向她,机械手指向蛇喉深处:“真正的钥匙在你父亲心里。”
慕容燕突然暴起,冰晶覆盖的右臂刺向黄月英。邓艾的铁尺及时架住攻击,发现少年后颈的烙印已变成“X-36”:“他被螣蛇同化了!”
戌时 狼王祭坛
X-00的金属身躯挂在冰柱上,胸口的华佗断指正在生长血肉。他望着苏醒的螣蛇狂笑:“这才是完整的观测者!墨家的机关、鲜卑的狼魂、华佗的长生术…”
夏侯徽的刀锋抵住他咽喉:“你究竟是谁?”
冰柱突然炸裂。X-00撕开脸皮,露出夏侯尚冰冻百年的面容:“乖女儿,当年将你献给蛟龙,就是为了今日啊!”
螣蛇的巨尾扫过祭坛,冰雕狼群纷纷复活。慕容燕在蛇首操控室嘶吼,声音混着机械杂音:“阿姊…杀了我…”
子夜 冰渊决战
黄月英将蒸汽铳改装成爆破筒,玄铁假肢因过载开始融化:“丫头!去蛇眼位置!”
夏侯徽攀上螣蛇额间的铜雀台,钜子戒插入阙楼锁孔。父亲的面容在琉璃窗上扭曲:“墨家千年大业将成,你竟要毁掉…”
“墨家的大业不该吃人!”她挥刀斩碎琉璃。慕容燕的冰晶身躯从操控室跌落,少年用最后一丝清醒将匕首刺入蛇脑。
螣蛇在悲鸣中解体,冰晶蝉群化作暴雨冲刷雪原。夏侯徽接住坠落的慕容燕,发现他胸口的冰晶里封着一枚青铜蝉蛹。
破晓 辽河口
幸存的鲜卑牧民将狼图腾砸入冰河。黄月英用螣蛇残骸改造的破冰船驶过,甲板上堆满冰封的X系列实验体。
“这些孩子怎么办?”邓艾擦拭着慕容燕的冰棺。
夏侯徽望向南方渐亮的晨曦:“带回许昌,葬在焚炉旧址。”她摩挲着蛹壳,感受到细微的脉动——冰晶深处,慕容燕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冰船驶离时,谁也没注意到河底闪过的幽光。华佗的断指在河床爬行,指尖新生出的血肉正缓缓拼出“X-00”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