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街道被路灯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像是某种未解的函数图像。苏若简和顾音森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白大褂的衣角在晚风中轻轻摆动。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的肩带，指尖感受到布料粗糙的质感。顾音森的白大褂口袋里还装着那本《临床医学案例集》，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竞赛报名表。

"前面..."苏若简突然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是在念心电图。她的目光扫过街角的便利店，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挑选矿泉水——那是他们高中时的班主任李老师，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后脑勺的头发比记忆中稀疏了些。

苏若简挽着顾音森的手臂，慢悠悠地走在商场里。这好日子一天，顾音森特意请了假陪她逛街。

"你看这件裙子怎么样？"苏若简指着一家店的橱窗，眼睛亮晶晶的。

顾音森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浑身一僵。苏若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也愣住了——不远处，他们高中时期的班主任李老师正朝这边走来！

"快躲！"两人异口同声，条件反射般冲进了旁边的一家店。

等躲进试衣间，苏若简才发现不对劲。这间试衣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内衣，粉的、黑的、蕾丝的......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顾音森！你怎么带我躲进内衣店了！"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顾音森也是一脸尴尬："我、我这不是情急之下......"

试衣间很小，两个人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苏若简能清晰地感受到顾音森急促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这让她想起高中时，他们也是这样躲在教室后门，躲避李老师的"突击检查"。

"你说......李老师应该走了吧？"苏若简小声问。

顾音森正要回答，试衣间的帘子突然被拉开了。

"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熟悉的声音让两人浑身一颤。抬头一看，李老师正叉着腰站在试衣间门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李老师......"苏若简结结巴巴地说，"好、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都毕业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这么能躲啊？"

两人灰溜溜地跟着李老师来到商场里的咖啡厅。一路上，苏若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偷偷瞄了眼顾音森，发现他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说说吧，"李老师点了三杯咖啡，"你们俩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在做医生，"苏若简小声说，"顾音森他......"

"我也是医生。"顾音森接过话头。

李老师挑了挑眉："哦？当年那个天天逃课打游戏的顾音森，现在当医生了？"

"李老师......"顾音森尴尬地挠了挠头。

"还有你，苏若简，"李老师转向她，"当年那个上课总爱画小人的小姑娘，现在真成医生了？"

苏若简低下头，想起高中时自己总在课本上画顾音森的侧脸，被李老师抓到过好几次。

"我记得你们俩高中时可没少给我惹麻烦，"李老师喝了口咖啡，"逃课、早恋、考试作弊......"

"李老师！"两人同时喊出声，"我们没作弊！"

"哦？那那次月考，顾音森为什么非要和苏若简坐一起？"李老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苏若简的脸更红了。那次月考，顾音森确实非要和她坐一起，结果被李老师抓了个正着。其实是因为她前一天晚上发烧，顾音森不放心她一个人考试。

"还有那次打架，"李老师继续说，"顾音森，你为什么要和高年级的打架？"

顾音森低下头。那次是因为高年级的男生骚扰苏若简，他才动的手。结果被李老师罚写三千字检讨。

"你们啊，"李老师叹了口气，"虽然总是惹麻烦，但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两人惊讶地抬起头。

"顾音森，你虽然总逃课，但每次考试都能考进年级前十。苏若简，你虽然总在课本上画画，但画得确实不错。"李老师笑着说，"现在看到你们都过得很好，我很高兴。"

苏若简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突然想起高中时，每次她和顾音森惹了麻烦，李老师虽然总是严厉地批评他们，但从来没有真正惩罚过他们。

"对了，"李老师突然说，"你们结婚了吗？"

"还没......"苏若简红着脸说。

"那可得抓紧了，"李老师眨眨眼，"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顾音森握住苏若简的手，笑着说："一定请李老师来当证婚人。"

李老师哈哈大笑："好啊，到时候我一定去。不过你们可得记住，以后可不能再躲着我了。"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一定不会了，李老师。"

走出咖啡厅，苏若简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顾音森搂住她的肩膀："其实李老师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看出我们在一起了啊。"顾音森笑着说，"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总是把我们叫到办公室一起训话？"

苏若简恍然大悟："原来李老师一直在帮我们啊。"

"是啊，"顾音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所以我们得好好感谢她。"

"怎么感谢？"

"当然是早点结婚，请她来喝喜酒啊。"

苏若简红着脸捶了他一下："谁要嫁给你啊。"

"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顾音森故作严肃地说，"我可是从高中就开始追你了。"

"哼，那得看你表现。"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顾音森突然凑近她耳边，"比如......现在带你去买那件你看了很久的裙子？"

苏若简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顾音森牵起她的手，"不过这次可别再躲进内衣店了。"

"顾音森！"苏若简羞恼地追着他打。

两人笑闹着走远了，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高中时代。只是这一次，他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原来我毕业了。